冬至过后,青瓦镇就被裹进了一片凛冽的寒意里。北风卷着碎雪,刮得院墙外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呜呜作响,屋檐下的冰棱挂得老长,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晚聿工坊的竹编房里,却暖得像另一个世界——暖炉烧得旺旺的,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松木的暖香混着竹篾的清润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小木和竹编兴趣班的孩子们,正围坐在长条桌前,手里捏着细细的竹丝,埋头编织着什么。长条桌上,摆满了打磨得光滑细腻的竹篾、各色的彩篾,还有一沓沓印着“青瓦镇敬老院”“留守儿童之家”字样的小卡片。
“大家再把筐沿磨得圆润些,”小木放下手里的竹编暖手宝,对着孩子们叮嘱道,“爷爷奶奶的手怕硌,小朋友的手嫩,一定要磨得像鹅卵石一样光滑,不能有一点毛刺。”
他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前几天,镇里的社工阿姨来工坊,跟张爷爷和沈念聊起了冬日里的困难群体——敬老院的老人们,冬天揣着热水袋,总觉得不够方便;留守儿童之家的孩子们,写字时手冻得通红,连笔都握不稳。小木听了之后,心里就琢磨开了,他想带着兴趣班的孩子们,编一批竹编暖手宝和竹编笔筒,送给这些需要温暖的人。
这个主意一提出,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林溪连夜画了设计图,暖手宝做成圆圆的南瓜形状,里面可以放热水袋,外面编上缠枝莲纹,既好看又实用;笔筒则做成小兔子的模样,耳朵长长的,还嵌着小小的榫卯铃铛,风一吹就叮当作响。小胖和赵磊更是主动包揽了劈篾和打磨的活儿,每天放学就往工坊跑,胳膊酸了也不肯歇。
“小木,你看我这个暖手宝编得怎么样?”林溪举起手里的半成品,南瓜形状的轮廓已经出来了,上面的缠枝莲纹细密整齐,“我用了红竹篾编花瓣,黄竹篾编花蕊,肯定好看。”
小木凑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真不错,比我编的还好。就是这里,筐底要再编一圈,这样更结实,不容易坏。”
他说着,拿起一根黄竹篾,示范着给筐底加了一圈纹路。竹丝在他手里翻飞,像一条灵动的小蛇,很快就把筐底加固得稳稳当当。林溪看得认真,立刻学着他的样子,给自己的暖手宝也加了一圈底。
小胖坐在一旁,手里攥着砂纸,正使劲打磨着一个竹编笔筒的筐沿。他的额头上渗着汗珠,鼻尖红红的,却丝毫不在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小木,你放心,我磨的筐沿,保证比镜子还光滑!”他拍着胸脯保证,引得大家一阵笑。
赵磊则在给暖手宝缝布衬。他的手很巧,拿着针线,一针一线地把柔软的棉布衬缝进竹编暖手宝里,这样热水袋放进去,就不会打滑,也能更好地保温。“我妈教我的,缝布衬要针脚细密,不然容易开线。”他抬起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竹编房里的气氛热闹而温馨,暖炉的火光映着孩子们专注的脸庞,竹丝摩擦的沙沙声,孩子们的讨论声,还有偶尔响起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沈念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帮着孩子们缝布衬,时不时给暖炉添一块木炭。张爷爷则拄着拐杖,站在孩子们身后,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这些孩子,真是长大了。”张爷爷轻声感慨道,“以前,他们还只是一群围着竹编房打闹的小不点,现在,都能想着用手艺去帮别人了。”
沈念抬起头,看着小木忙碌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这都是你教得好,也是这孩子心里有股热乎劲儿。”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们的作品也渐渐成型。长条桌上,摆满了一个个圆滚滚的南瓜暖手宝,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兔子笔筒。暖手宝上,缠枝莲纹栩栩如生,彩篾点缀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笔筒的耳朵上,小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送暖的日子,选在了一个难得的晴天。北风停了,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给寒冷的冬日添了一丝暖意。小木和孩子们,背着装满竹编暖手宝和笔筒的竹筐,先去了敬老院。
敬老院的院子里,老人们正坐在廊下晒太阳。看到孩子们背着竹筐走来,他们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小木来啦!还有这些孩子们,快进来坐!”张奶奶拄着拐杖,快步走过来,拉着小木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小木放下竹筐,拿出一个南瓜暖手宝,递给张奶奶:“奶奶,这是我们编的暖手宝,里面可以放热水袋,冬天揣着,就不冷啦。”
张奶奶接过暖手宝,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里满是惊喜:“哎呀,真好看!这纹路,编得真精致!”她把暖手宝揣进怀里,摸了摸,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真暖和,比热水袋还暖和!”
孩子们纷纷拿出暖手宝,分给敬老院的每一位老人。李爷爷拿着暖手宝,左看右看,舍不得放下:“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暖手宝!谢谢你们,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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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爷,就是上次和孩子们一起编竹筐的那位老人,接过暖手宝,眼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孩子们,你们有心了。这个暖手宝,我要好好收着,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孩子们看着老人们脸上的笑容,心里也甜甜的。他们围在老人们身边,听他们讲过去的故事,给他们表演在学校学的儿歌,敬老院的院子里,回荡着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离开敬老院,孩子们又背着竹筐,去了留守儿童之家。刚走进院子,一群孩子就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他们背上的竹筐。“小木哥哥,你们来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扑到小木身边,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期待。
小木笑着点点头,拿出一个兔子笔筒,递给小女孩:“这是我们编的笔筒,送给你,以后写字,就有地方放笔啦。”
小女孩接过笔筒,轻轻晃了晃,耳朵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好可爱!谢谢小木哥哥!”
孩子们纷纷拿出笔筒,分给留守儿童之家的每一个孩子。拿到笔筒的孩子们,都爱不释手,有的小心翼翼地把笔放进笔筒里,有的举着笔筒,跟小伙伴们炫耀,还有的跑到小木身边,缠着他教自己编竹丝。
“小木哥哥,这个笔筒是你编的吗?太厉害了!”
“我也想学编竹编,你能教我吗?”
“以后,我也要编笔筒,送给爸爸妈妈!”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群快乐的小鸟。小木看着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他蹲下来,笑着对孩子们说:“好啊!以后,我每周都来教你们编竹编,好不好?”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响亮,震落了院角槐树上的积雪。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给寒冷的冬日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小木和孩子们背着空竹筐,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的脸颊红红的,手脚也冻得冰凉,心里却暖烘烘的。
“今天真开心!”小胖伸了个懒腰,笑着说,“看到爷爷奶奶和小朋友们开心,我就觉得,再累也值得!”
赵磊也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以后,我们要编更多的竹编,送给更多需要的人!”
林溪看着小木,眼里闪着光:“小木,这个冬天,因为这些竹编,变得好温暖啊。”
小木抬起头,看向天边的晚霞。晚霞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点了点头,轻声说:“是啊,竹编不仅仅是手艺,更是能传递温暖的东西。”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竹篾的清润气息。小木回头望去,敬老院的方向,老人们正揣着暖手宝,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留守儿童之家的方向,孩子们举着笔筒,在院子里欢快地奔跑。
他知道,这个冬天,因为这些小小的竹编,因为孩子们心里的那份热乎劲儿,变得格外温暖。而这份温暖,会像一股暖流,流淌在青瓦镇的每一个角落,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继续编织下去,编织出更多的暖手宝,更多的笔筒,更多的竹编作品。因为他们知道,匠心传承的不仅仅是手艺,更是爱与温暖。而这份爱与温暖,会像冬日里的阳光,照亮每一个需要的人,也照亮他们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