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是叫姜巧巧,对吗?”
李晓红推开一个劲儿往这边凑的林然,坐在沙发上,面色温柔的看着手机屏幕。
“是的阿姨。”漆黑的屏幕里传出女孩紧张的声音。
“今年多大啦?”
“十九岁。”
“还在上学吧?”
“江宁理工,大二,金融。”
“哎呦,这不赶巧了,和小然的学校没几里啊,平时应该经常见……”
李晓红眼睛顿时亮了,这年头异地十个有九个分,近点好啊。
姜巧巧小声说:“我生病了,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能让阿姨看见,太丢人了。”
“那身体好些了没?”
“正在恢复……”
蒙在被窝里的姜巧巧,听到林然的妈妈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身体,心里暖呼呼的。
她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把枕头抱在怀里,胸前的压迫感,让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身体好就行,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养好身体啊。对了,你跟小然怎么认识的?”
林然终于有机会说话了:“游戏上认识的。”
“对。”姜巧巧沿着话头说,“我和林然是原批、农批、蛋仔批、火影批、c批,一起玩了好多游戏。”
巧子,你毒抗拉满了。
如果你只说一个游戏,你是孝子,但你说这么多游戏,我只能说你是赤石大王。
林然赶紧附和:“她玩游戏老坑了,菜鸟一个。”
姜巧巧一听,当即不干了:“你才是菜鸟呢!”
“菜鸟急了!”
“你……!”
两人一对话,哪怕隔着网线,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滚一边去!”
李晓红把亲儿子肘击到了另一边,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姜巧巧说:
“小然说话不着调,巧巧你别介意,这孩子跟朋友相处就这副德行,我说了好几遍都不改。不过也多亏这孩子开朗,上学时候朋友不少,老师也很喜欢他。”
李晓红同志贬低儿子的同时,又顺便抬高了一下子,很有心机。
“妈,你这招肘击太疼了。”
林然呲着牙,揉自己的胸口。
亲妈的肘击有亿点痛。
他还想凑过去听两人的对话,避免姜巧巧这小魔女单方面抹黑自己。
“你跟你爸刷碗去!”
“妈,我……”
“去不去?”
“……嗻,太后娘娘。”
李晓红认真起来,身上那股教师范儿喷涌而出,林然只能乖乖听亲妈的话,去厨房陪老爸刷碗。
“儿砸,你来啦?”林建华同志一脸贱样,幸灾乐祸的语气。
“你说你就不能硬气点,把我妈压在下面?”林然恨铁不成钢。
“你还小,不懂,我不是怕你妈,我是爱她,是经过岁月历练的坚贞爱情,所以才听她的话。”
“怕老婆就直说,不用到处给自己找补。”
“嘿,你小子怎么跟亲爹说话呢?”
林建华在水龙头下面冲掉手上洗洁精泡沫,招呼林然过来,然后掏出一盒神秘的物品,塞进林然裤兜里。
“来之前,我跟你妈商量带伴手礼,不知道送你什么,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什么都不要,想来想去,只能送你这个了——杜蕾嘶,超薄,一盒80,贼贵,省着点用。”
“……”
这一刻,林然真想从窗户上蹦下去,离开这个莫明其妙的世界。
亲妈肘击亲儿子,对亲儿子的女性好朋友贼热情;
亲爹送儿子避孕桃,告诉儿子忒贵,省着点用。
虽然各方面都没问题,但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我爱搞抽象不是没有原因,这是基因传承啊!
…………
林然不知道姜巧巧和李晓红聊了什么,反正两人离开的时候,唉声叹气。
“巧巧是个好女孩,身体不好还坚持帮你拎东西、做菜、收拾家务……建华,我真不争气,没生个好儿子。”
“行了,孩子他妈,赶紧撤吧,再说下去,小然该急眼了。”
李晓红和林建华同志,怀抱远大理想,南下沪上。
林然满脸的黑线,看着父母坐进的士,赶紧给姜巧巧打过去视频电话,质问道:
“你跟我妈聊什么了?她说自己没生个好儿子?!”
“……”
林然捏着眉心,叹了口气。
他走回出租屋,关上门,掏出兜里的小盒子,放在手机摄象头下面。
“这是什么。”姜巧巧问。
“我爸塞给我的,你可以上网查查。”
“哦。”
过了几秒。
姜巧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感慨道:
“查完了……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抽象了,原来你们一家子都是神人。”
“呵呵。”林然此时对亲爹也有点无语,“我爸还跟我说,超薄款80一盒,省着点用。”
“在被窝里放屁,你也不嫌臭!”
“呵……”
林然现在也气笑了。
平时感觉父母挺正常的,就今天格外不正常,可能是添加了姜巧巧,产生了微妙的化学作用。
“五点了,你现在有空吗?”
手机屏幕不是一片黑暗了,露出了米色的床单和一只纤细的小手。
“有,怎么了?”林然问。
“该学乐理了,昨天讲了一半,今天讲完剩下的一半。迎新会是周四晚上,四天再练练嗓子就差不多了。”
“你对我挺有信心啊。”
林然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乐符,昨天记的笔记。
有时候林然会想,如果带着这个天赋回到高三,哥们儿就不用拼了老命的学了。
可惜不能。
林然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是和昨天一样的书桌、两只手。
他静静等待姜巧巧讲乐理。
等了两分钟,画面僵持不动。
“巧子,我准备好了,上吧。”
“真……真的要上吗?”
“对,狠狠地折磨我,让我彻夜不眠,累出黑眼圈。”
“那……我要来了哦。”
“我坚挺的等待着!”
林然心里吐槽,今晚对话怪怪的,放在七点小说上,肯定会被河蟹。
手机幕上两双手消失,换成了粉色的窗帘,卡顿了一秒,出现了一张娇俏的小脸。
长发披肩,脸蛋微红,双眸微微颤斗充盈水光。
女孩注意到林然呆滞的目光,羞得扭过头去,露出耳边一钩细软的头发,小声嘟囔:
“给你看脸,看够了就好好听我讲课,别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