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林然先复习了上午的专业课，吃了晚饭，洗完澡，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弹下午姜巧巧教的旋律。
姜巧巧这个小魔女疯疯癫癫的，懂的东西也挺多，刚才翻了翻小破站的教程视频，好象还没她讲的好。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姜巧巧：睡了吗？”
“林然：睡了。”
“姜巧巧：没睡就行，我跟你讲讲怎么跟女生约会。你跟我搞抽象就算了，别在陶知瑶面前搞，很掉分的。”
“林然：干嘛这么关心我？”
“姜巧巧：你都喊我姐姐了，勉强算是我半个干弟弟，姐姐帮一下弟弟，很正常。”
姜巧巧咬着指甲，担心谎言被拆穿。
姐弟情是假的，她真实的目的是试验一下，双腿逐渐恢复健康的速度，是否跟林然和陶知瑶的感情进展有关？
昨天壁咚陶知瑶，自己的双脚恢复了知觉，今天约陶知瑶出去吃饭，恢复的部位又往上提升了三厘米。
科学已经无法解释了，只能用玄学尝试尝试了。
“离谱，我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瘸子，要去帮一个男大学生谈恋爱。”
姜巧巧挠挠脸颊，拿过来床上方的一本书，翻开夹着书签的一页。
“林然：你谈过恋爱吗？就教我谈恋爱。”
“姜巧巧：呦呵，照你的意思，那些写龙类网络小说的，是不是也得当一次龙才能写？”
“林然：我不大相信你。”
“姜巧巧：我好歹也是个女生，肯定比你更懂女生的小心思，哎呀……你就乖乖听着就好了。”
“姜巧巧：大部分女生其实都很感性，她们喜欢的是情绪价值，而不是现实中的某个人或者某个东西。”
“姜巧巧：我给你举个例子，一些女生为什么约会的时候想要男生买这买那，她真的喜欢那些东西吗？不，我们要通过现象看本质，女生喜欢的是男生宠溺她的感觉——这就是情绪价值。”
“林然：嘶，你说的……好象有点道理。”
林然捏着下巴，弹了两下吉他，思索姜巧巧提出的观点。
另一边，姜巧巧放下《恋爱一百零八招》——这本刚刚让赵姨在书店买的书，送来的时候，赵姨脸上暧昧的眼神，让姜巧巧害臊死了，可是她偏偏又不能解释为什么买这本书。
小雏女会谈个屁的恋爱，顶多看了一些恋爱番，体会过心动的感觉罢了，比如《月色真美》，顶级恋爱番，她的最爱。
爱情啊，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不对，我现在想这些干什么，要赶紧帮林然攻略陶知瑶。
“林然：（图片），我在网上搜的，评价一下。”
？
姜巧巧点开图片，默读上面的内容。
【我认为好的男友，应该就是不管我做得对做得错，都能鼓励和包容我，我有错，必须要先哄我，就算我真的有错，也不应该跟我争辩，因为我是好女孩，认知错了肯定是被错误的言论引导了，错不在我。】
姜巧巧沉默了几秒，打字回复。
“姜巧巧：我的评价是傻逼。情感是互相的，凭什么要让对方迁就你的情绪？这在地位上就造成了不平等，这不是谈恋爱，这是训狗。”
“林然：巧子，象你这样明事理的女生很少了。”
“姜巧巧：不至于吧？我接触的都是高管精英成年人，不太了解同龄人的现状，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小知了不是那样的人。”
“姜巧巧：咳咳，老弟，你现在听好了，姐要传授你恋爱秘籍了，首先……”
姜巧巧打着打着字，手麻了，索性直接发送语音消息，对着《恋爱一百零八招》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念得口干舌燥，让保姆赵姨送来一杯柠檬水，边嘬着吸管喝边念。
深夜十一点半。
“咳咳，今天就暂时说到这些吧，够你用了，早点睡，以最好的姿态面对明天的陶知瑶。”
姜巧巧发送完最后一条语音消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肿的眼袋。
十几年来，她一直保持标准的作息时间，认识林然以后，连续熬了两天夜。
“小瘸子的身体不抗造啊……”
姜巧巧躺在床上，盖上薄被子，窗户开着一条缝隙，偶尔吹进来凉风。
“也不知道我的腿跟他们两个的感情有没有关系，如果这真的是变量，我就要努力撮合他们了……”
消息提示音。
姜巧巧噌的一下翻身，迅速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林然：我又练了下吉他，姜老师要不要听一下，评价评价？”
“姜巧巧：咳咳，这位学员，请开始你的表演！”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语音通话。
姜巧巧松了口气，如果是视频电话她就要挂断了。
她现在全身上下就穿着两件衣服，睡衣和内裤，文胸勒的胸闷没穿，躺在床上春光乍泄，不能让林然看了占便宜。
“喂喂？”充满磁性略微低沉的声音。
“我在。”姜巧巧说，“跟上次用耳机说话的声音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可以录下自己的说话的声音，对照一下说话时自己听到的声音，肯定也不一样。”
“那你还能听我弹吉他吗？”林然简单弹了一个调子，“不听的话我就挂了。”
“我听，吉他声可能失真，旋律不会。”姜巧巧赶紧阻止他挂断电话。
这是第一次有除了家人以外的人，在深夜给姜巧巧打电话。
她胸膛有些热，分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好，那我开始弹了。”
林然说完后，吉他声响起。
这是北欧一首摇篮曲的吉他改编版本，因为旋律简单，姜巧巧最开始学吉他时就是用这首曲子入门，现在她教给了林然。
月光如华，洒进空旷安静的卧室，漆黑的夜色中，手机屏幕微微亮，一只白淅的小手握着手机，眸子在月光下清澈明亮。
女孩让半张脸埋在被子下面——她不知道为何这样做，但就是想这样做。
这首摇篮曲进入后半段，马上就要结束了，女孩这时突然不想让他停下来。
“怎么样？”
“再弹一遍，我好想听出了有点问题。”
“行吧。”
“……”
姜巧巧抿抿嘴唇。
她说谎了，曲子弹得很完美，没有一点破绽，只是她不想让曲子停下来。
久违的，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十年前，她还是个孩子，这个家仍然很热闹，每天繁忙回家抱怨高管内斗的爸爸，大学音乐教授安静倾听抱怨的妈妈。
那时候，她总是假装睡觉，实则熬夜，强撑着精神，一旦听到爸爸回来了，就躲到门缝边上，听爸爸妈妈的对话。
他们吵架了，她会害怕。
他们亲嘴了，她会害羞。
他们遭到叼难了，她会偷偷把叼难的人记下来，发誓长大以后，要狠狠地报复回去。
我，姜巧巧，是一个心眼小记仇的女子呀！要守护这个家庭！
她八岁那年，看电视觉得女生弹吉他很帅，让妈妈给自己报吉他班，每天最开心的就是学完吉他课弹给爸爸妈妈听，虽然弹的很糟糕，但是他们一定会鼓掌说“巧巧真棒”。
有次爸爸不小心说实话，挨了妈妈的打，被训斥不能打消孩子的积极性。
她就吸吸鼻涕，用牛气冲天的语气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我刚学，弹的还没那么好，等到以后我弹吉他厉害了，再弹给你们听！”
但是……
我长大了，你们在哪？
薄被下，娇躯微微蜷缩身体，双腿无力地伸直舒展，因为它们失去了活动的机能。
“巧子？”
“……”
“没声音，看来是睡着了，我弹吉他这么催眠吗，算了……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两行清泪沿着脸颊流下，沾湿了枕头。空荡的卧室里，装睡的女孩轻声呢喃：
“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