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使用了盒武器。
他回了一趟出租屋,换了身装扮,穿上了毛衫和棒球帽,去江宁市中心医院。
根据姜巧巧早上的话,上学路上会路过她在的医院,以她的逼格,肯定来最好的三甲医院。
先去门诊楼找了一圈,然后去住院楼七楼,骨外科。
走廊内很忙碌,铃声和家属的吵闹声混作一团,林然没有打扰任何人,挨个看向路过的病房里面。
转了一圈没找到。
看来姜巧巧已经走了。
也对,早上骗她知道她的位置,她马上就着急了,回到现实的身体后,肯定不会在医院多待。
林然去护士站,假装成姜巧巧的家属,询问个人信息。
“稍等哈,我帮你找一下……姜巧巧……啊找到了,这个病人昨晚住院,上午九点半就办出院手续走了。”
“行,谢谢姐。”
林然道谢后,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无功而返了。
他找姜巧巧,一方面出于心中的好奇,三维图那么漂亮,好奇现实是什么模样,另一方面是他还想商量一下控制身体的事情。
只是今天来晚了,如果中午她一消失,自己就立马找过来,兴许有可能找到。
等电梯的时候,他在原来的宿舍群发消息,请肖南和王家豪吃肯德基,感谢他们两个帮自己签到。
林然低头打字,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林然回过头,看到一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简朴的白色衬衫和长筒裤,黑发束起发梢垂在胸前,其中掺杂了几缕白丝,就象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家庭妇女。
“请问是林先生吗?”
“不是。”林然冷漠地说,“我姓王,是住在林先生隔壁的老王。”
“?”女人愣了下,抬手碰了碰耳廓。
林然眼尖,注意到了藏在女人头发下面的耳机。
过了两三秒,女人重新露出笑容:“林先生真会开玩笑,我看过您的照片,不会认错的。”
她摘下蓝牙耳机,递到林然手中。
“小姐说您喜欢搞抽象,我应付不来,要亲自跟您说话。”
“你家小姐事儿真多。”
林然戴上了蓝牙耳机,一瞬间,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是从小照顾我的保姆赵姨,你在她面前耍什么活宝?!”
味儿真冲,但是味道对了。
是姜巧巧的声音。
“不能这么说啊,巧子。你家保姆突然过来拍我肩膀,吓得我心肝儿颤了好几下,我当然要谨慎一些,万一是女变态,想绑我做‘嘿嘿嘿运动’就麻烦了。”
林然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赵姨也跟着进去。
电梯里只有两人。
“巧子?这是什么怪称呼?”
“这你别管,接受就对了。”
林然瞥了眼身旁的赵姨,对方又露出了笑眯眯的眼神。
“你家保姆的眼神好古怪,盯得我后背发毛?”
“……这你别管。”
“盗我台词,交版权费了吗?”林然说,“好了,我们聊正事,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想问你,为什么突然来医院?如果不是碰巧赵姨来医院有事,我还不知道你来了呢。”
“找你啊。”林然大大咧咧地说,“你是千金大小姐,只要把你绑了,让你家交十亿的赎金,我这辈子不愁吃愁喝了。”
“林然先生的意思是,只要给您十亿,您这辈子就会陪在小姐身边吗?”赵姨笑眯眯的样子未变,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林然脸色僵住了。
耳机里传来姜巧巧“啊,呃”的声音。
“我就开个玩笑,你家保姆真的想把我买回去,当你的男宠。”
“……赵姨的话你不要听,她脑子看泡菜国的肥皂剧看傻了。等下她给你一张小纸条,那是我的私人微信,你加之。还有,我劝你最好别见我,因为我不知道我二叔有没有监视我。”
“我的联系方式是你想加就加的吗?你什么身份?除非v我50,不然想都别想。”
林然话音刚落,赵姨掏出十张一百块软妹币,塞到了他的掌心。
“这些够吗?现金只有这些,您如果还要的话,稍后我打到您的银行卡里。”
林然沉默。
他被钱狠狠收买了。
电梯到达一楼,他还回耳机,赵姨递给他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应该是姜巧巧的联系方式。
站在医院门口,林然看着赵姨坐进一辆低调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吱扭吱扭开走的车屁股背影,心想难道有钱人喜欢低调?
至于姜巧巧的微信……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加吧。
刚刚发送通知,秒过。
门铃声,微信标准的收消息声音。
“姜巧巧:晚上我有事情和你说,记得看消息。”
“林然:谢谢,记不住。”
两人对话戛然而止。
林然收起手机,回出租屋拿出书包里面的解剖学教材,找到上午讲的几节课,翻阅起来。
医学生被网友戏称为牲畜不是没理由的,光是教科书就跟高三有的一拼,更别说要去医院实习当孙子,强度拉满。
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学医,或许是脑子被姜巧巧踢了吧。
啊不对,姜巧巧踢不了我,因为她是小瘸子——真是地狱笑话。
不知不觉到了六点半。
林然穿上衣服出门,在大学城文博路的一家炒面馆前等侯。
过了五分钟,十字路口另一边走过来两个穿拖鞋、大裤衩和纯白背心的男生。
这俩兄弟是两个极端,肖南又白又瘦,王家豪则是黑皮肤壮硕的身材,走在一起就象俩门神一样喜庆。
“我们都提前十分钟来了,没想到然哥来的更早。而且我挺纳闷的,哥俩对你挺好的,帮你带饭,上课又帮你签到,咋搬出宿舍了?”
面对肖南的疑问,林然冷笑道:“一个半夜撩骚天天哭着求别分手,一个凌晨打cs认妈,你说我为什么搬出宿舍?”
肖南辩解:“你看我聊了好几个学姐,一个也没成啊,所以受害者不止你一个。”
“聊了快半个月了都没成,真废物。”林然嘲讽道。
肖南被说的有些脸红,当即反驳道:“然哥你追陶知瑶不也没成呢吗,还有脸说我。”
林然慢悠悠道:“我这叫细水长流,每天都能看到进展,一点点推进,哪象你似的,一天聊五个,全都是你养的鱼。”
林然和肖南讨论男女大事的时候,旁边王家豪出奇的沉默。
如果是以前,王家豪已经开始聊高中恋爱经历了,吹牛逼如果不是没跟前女友考进同一所大学,早就修成正果了。
两人意识到不对劲,林然对肖南使眼色,对方心领神会。
“然哥,你翘课出去玩,我俩帮你糊弄过去了,这可不是一顿肯德基能搞定的。”
“请你们吃烧烤,这总行了吧?”
拉着王家豪走到一家烧烤店,坐了下来,点了三十个炸串,三瓶雪花。
炸串和小菜上来后,林然象过去一样,笑呵呵跟肖南吹牛逼喝酒。
饭局吃到一半。
王家豪面前的一瓶雪花见底,黑黢黢的脸蛋看不出脸红没红,但是不断打嗝,半眯双眼,能看出来微醺。
砰!
啤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的声音。
林然和肖南对视一眼,暗道这货终于要张口了,刚才就一副想要说却又犹尤豫豫的样子,看得两人难受死了。
“兄弟们,我……嗝,从来没麻烦你们什么,今勒个儿喝得这么……”
“别几把念词儿了,有屁快放。”林然说。
王家豪额头猛地砸到桌子上:“我……还是然哥痛快……就是平时太不干人事儿了……今天我……我……我想找你们两个借……借钱……我一个小时前才知道,我妈上午出车祸了,我想回家陪护,但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够票钱……我踏马真废物……”
肖南眼神闪过一抹了然,怪不得他上午总是看微信,原来是感觉到了异常,但家里没跟他说。
林然看向肖南:“你控制住他。”
“ok,交给我吧!”
肖南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猛地抱住王家豪的骼膊,林然则趁机抢走他的手机,对着王家豪人脸识别解锁。
打开微信收款码,林然和肖南分别给王家豪打了一千块钱,一共两千块。
飞机票完全够了。
“晚点回来,让处男哥争取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泡上学姐。”
“然哥,我先借你吉言了!”
王家豪看着微信钱包多出的两千块,双手止不住地打哆嗦,一个熊抱揽住最近的肖南,死死将他搂在怀里,哭嚎着说:
“还是你们两个对我最好啊,不枉我天天给你们带饭,帮你们签到,陪我王者峡谷掉分啊!!!”
说着说着,王家豪鼻涕和眼泪全都涌出来了,狠狠地吸了一下,蹭在肖南的白背心上。
肖南的脸都绿了,可是舍友哭成这样,他也不好说什么,想要拉林然一起下水,扭头一看,只看到了林然去结帐的潇洒背影。
“然哥你跑得真快!这货鼻涕弄我一身,太沉了,我弄不开他,快来助我!”
“我相信你,肖处男。”
林然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留下肖南一个人被压在地上哀嚎。
烧烤吃完后,三人都喝了酒,只有林然最清醒,这还得多亏了家族遗传,林家的家庭成员喝酒都很厉害。
林然给他们两个打了车,自己走路回出租屋,清凉的晚风吹拂额头,很舒服。
到了家,洗完澡,林然躺在床上,回忆两个小时前看的解剖学书。
好象照片复印一样,文本和图片完整地印在了脑海,哪怕从最后一个字往前背都可以。
果然努力会有收获,古人诚不欺我。
林然检查完背诵效果,转而去想其他的事。
今晚王家豪的事情刺激到他了。
那就是随着自己不断长大,同样的父母也在变老。
终有一天,父母也会遇到关乎人生的大事,在那时,我有能力帮忙吗?
怎么帮忙?
最现实也是最有用的一个字:钱。
林然的学费和生活费是暑假当家教赚来的,用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万存款。
必须要想办法挣钱。
用什么办法挣钱呢?
医学生平时基本上满课,就算继续当家教,也没那个时间。
或许真可以卖身给姜巧巧……拿到十个亿,自己和父母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对了,我还有开学时觉醒的前世记忆来着,能不能挖掘一下?
在酒精的作用下,林然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合上双眼,渐渐睡去。
晚上十点。
一道响亮的铃声吵醒了他。
林然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
“你在哪?”
“巧子,是你啊。我在家。”
“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怎么都不回我?我差点以为你被我二叔弄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多着急?!”
“特殊情况喝酒了,睡着了,没听见,没看见。”
“那你现在听见了吗?”
“没。挂了。拜。晚安。”
林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一下,回来躺到床上看姜巧巧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