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钟后。
洗干净还打了蜡的宾士500开上来,在灯光下崭新锃亮。
陈耀庆同吴天耀摆摆手坐进去,车子开出去。
后面两台车跟上。
“庆哥。”
阿兴揸车,回头随口道:“我们不是答应那班老板不碰散货的,怎会跟吴天耀提?”
“试试他啦。”
陈耀庆慵懒的靠着座椅,两手十指交叠枕着后脑:“他想借我的势在社团搏风光,不是谁都可以借我的风。”
他一眼看破吴天耀的小心思。
和义合马上三圣宫开香堂为吴天耀扎职,他这个点叫自己食饭,八成是想利用自己做点什么。
不是谁都可以借自己的名头的。
陈耀庆自然也就要评估一下吴天耀的潜力值如何,再决定要不要让他借风,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吴天耀要是答应让自己散货,那两人以后大概率是没有什么合作的可能,那陈耀庆也断然不会让吴天耀借自己的名头。
“这个吴天耀倒是醒目,有头脑看的很清,不局限眼前的利。”
陈耀庆似乎想起了什么麻烦事,甩了甩脑袋:“他妈的,屯门的肥荣跟阿扬这两个扑街,一直都想进我的场卖粉。
草,要不是看在老鬼的面子,我早就打他们这两个扑街!”
“吩咐金仔跟遮仔都醒目点,看看好手里的场,别给他们机会。”
“知道了庆哥。”阿兴连忙点头。
耀仔泊车场。
“耀哥。”
肥沙凑上来给吴天耀点烟,看着离开的宾士500离开:“怎么不趁着这个机会跟湾仔虎搭上线?”
“反正咱们才一间酒吧,又不用咱们参与就能分钱,这件事可以做个跳板,新记五虎湾仔虎,手里机会肯定多。”
“挑,食脑啦,他故意在试我啊。”
吴天耀吐着烟雾翻了个白眼:“陈耀庆答应过他的老板们不碰白粉的,他怎么可能想着来我这里散货?”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陈耀庆心知肚明今晚的饭局目的,所以才故意试探自己。
“颁一条家法下去,话下面每一个靓仔知。”
吴天耀看着肥沙:“我手下的靓,哪个要是敢碰散货,斩断手脚逐出堂口。”
“谁都没面讲,所有人!”
“是!”
肥沙看着一脸认真的吴天耀,连忙大声应道。
吴天耀进了办公室,点燃炭火架上茶壶上去,拿起电话打出去。
字花信这时候正坐在茶楼饮茶。
他看到电话响起,看了眼旁边的肥棠跟蛋挞两人,这才接起:“阿耀。”
“老顶,你揾我。”
吴天耀叼着烟,目光看着燃烧着的炭火:“正好,我也有事同你讲。”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有时候,利弊权衡造势足够,比拳头都更好用。
现在该铺垫的已经铺垫,吴天耀占据主动:“先前同你讲我要扎十底四一五,确实不太合适,还是大底红棍吧。”
“另外,我手下覃浩跟着我也好久,做事一直都不错”
吴天耀说出自己的要求:青山道堂口两组六人扎职,双状元三及第。
“!!!”
字花信闻声眼角一眯,瞳孔都跟着缩了缩。
吴天耀自顾自往下讲:“名单我报给你,明天才开香堂,现在来得及”
“不行!”
字花信沉声拒绝:“你一个新开的堂口没理由两组人上位,其他堂口会怎么想?!不合规矩。”
“体谅一下啦大佬。”吴天耀撇撇嘴,一副没所谓的姿态:“我手下这班小的打生打死,就想着能够出人头地在社团揾得一席之地。”
“不让他们上,他们都不会服我,没人跟我,我自己一个人守着堂口等着别人斩?!”
“挑,那我还扎个屁的红棍啊,直接去卖凉茶啦,多安全!”
吴天耀毫不掩饰,说话底气十足,无形给足了字花信压力。
几个老鬼现在应该非常焦灼吧?
“给我几分钟。”
字花信掐了电话,点上烟没好气的把打火机拍在桌上:“吴天耀他要上两组人,现在点解?!”
肥棠不语。
蛋挞平日里想法最多,此刻也沉默下来。
白天。
他才看到吴天耀跟和记二傻以及那些老板眉来眼去的。
晚上湾仔虎又来揾吴天耀饮酒,总共差不多两个钟才走。
挑。
三人都没说话,但都自行脑补猜测。
字花信表情阴晴不定的吸着烟,烟雾将他缭绕其中。
吴天耀青山道这次算是打响了名号,八成依旧是拉拢过档。
一个和记二傻,一个新记陈耀庆,哪个都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
尤其是这个湾仔虎,早先就传过他想拉吴天耀过档,在吴天耀还没有起势的时候就同他碰过。
吴天耀如果点头。
到时候湾仔虎随手丢个红封过来,然后张嘴同自己要人。
难道自己还敢拒绝、还敢同他要多点红封?
字花信掐了烧到尽头的烟蒂,看向肥棠跟蛋挞,重复刚才的话:“吴天耀要上两组人!”
头一次。
他们三个坐在这张桌子,商量事情的时候会如此安静。
对吴天耀的投资已经赚翻番,当然要继续在他身上赚,为社团拓展。
谁都舍不得。
即便是一直想算计吴天耀的蛋挞,一样舍不得。
吴天耀推出去,损失是社团。
“两组就两组吧,没什么所谓。”蛋挞率先出声:“新开的堂口,需要人手做事可以上位,反正社团又不给他们地盘。”
“有本事他们自己去打地盘咯?多开人手上位才好,这样才会继续为社团争生意,社团跟着赚嘛。”
随着蛋挞开口,肥棠跟着出声:“我没所谓,不能埋没人才。”,互相给台阶。
和记二傻、新记林耀庆都有挖人的可能,真把吴天耀逼急了,带人过档他们还怎么玩?!
字花信嘴角抽了抽,看着下杆子的两人,想说话又不知怎讲。
“会不会可能吴天耀在虚张声势?”字花信攥着茶杯,嗓音沙哑道:“大社团固然风光,但是我们小社团更有机会,他不会离开的。”
“我们赌不起啊!”
蛋挞嗓音尖锐的说道:“今天在福临门,我见那班老板的机会都无,吴天耀同他们吃饭,谈笑风生!”
“社团少他一个损失会多大,自己算过帐没有?义合有金子啊他不会走?一分赌不起啊!”
这还只是青山道一个堂口,社团每个月能多分几十万。
有吴天耀在,保不准以后分更多,他怎会舍得!
“挑!”
字花信咒骂一声,捏着茶杯一饮而尽,重新拿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