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民只要有时间,必须去学校接女儿周莹放学。
他每天来接女儿,都带上小礼物,棒棒糖,小饼干或者饮料等小食品,而且每次都要带双份。
周莹从父亲手里接过礼物,转手就分给大龙一份。
最初大龙腼腆,不肯要礼物。周莹生气说:“你不要,我就不理你了。”
大龙为了哄周莹开心,只能接受这份礼物,逐渐地,他把接受礼物当成了一种责任。
第二天上学来,他也把从家里带来的礼物,分给周莹一半。
王丽每天出摊卖货,谢桂芝主动承担起接送孩子的任务。每当她看见铁民出现,也主动跟铁民打一声招呼,娘儿俩站在一起,聊一些生活琐事,看上去十分自然。
铁民不再跟谢桂芝叫妈了。
这是他的刻意设计,把妈改成了您,谢桂芝听了,也减轻了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张旺作为储运公司唯一的一位伤亡职工,享受到公司的特殊关照。
逢年过节,公司给职工发放礼品,总会有专人送到王丽家里,并且嘘寒问暖,不用王丽说什么,只要看见她家有什么需要,用不了几天,就有人来帮助解决。
水楼子的住户,最头疼的就是下水道,上厕所更是老大难。
储运公司主动派人来跟王丽商量,要为她家解决这个问题。
不用人家说什么,王丽知道,这都是铁民的安排。她没有拒绝,只是客气了几句,整改工程便动工了。
工人从院子的一角挖掘下水通道,一直通到院外的空地,然后在空地上挖了一口渗井,将下水管道从院子里,直接引到渗井里,并用红砖砌好。
他们在院子里垒砌一个不足三平方米的小房子,与临街的那户,原准备给铁民和王丽结婚用的房子,连接在一起,里面安装上便池,幷通体粘上瓷砖。
别看铁民从没到场,他的设计真的细无巨细。
他还让人在房顶上,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给这祖孙三人建成了一个独立的浴池卫生间。
前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工程完工了。
王丽很佩服铁民的记性。
半截美汽车每周必来一次,给王丽更换液化气罐。入冬前,储运公司又派人送来整冬的取暖煤。
王丽祖孙三人,除了负担日常生活需要的柴米油盐以外,其它生活所需,储运公司全部包办了。
这是铁民在公司例会上提出的要求,并责成办公室主任,负责逐一落实。
他的理由很充分,张旺在储运公司建设初期,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死后虽享受比照工伤待遇,可家属从未因为生活困难,向公司开口求助。
王丽拒绝来公司工作,也等于减轻了公司的一份负担,所以,照顾张旺家属的日常生活,是储运公司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种关照,不排除铁民有假公济私的成分,也为铁路各单位,关心照顾工伤职工家属,提供了可借鉴的范例。
铁路每个单位都有工伤职工,各单位领导最头疼的,就是工伤职工,特别是工亡职工家属,三天两头来单位闹待遇。
大到索要残疾人摩托车,小到家里缺少柴米油盐。
你满足他了,用不了多久,他又会来闹,得不到满足,轻者在单位哭闹一场,重者就去铁路分局、路局上访。
上级领导明知道这种事,照顾起来无尽无休,还要在家属面前板起面孔,给下属发号施令:人家毕竟为铁路运输做出贡献了,咱们该帮的,必须无条件帮助解决。
各站段负责人,也知道上级领导在走过场,为的就是安抚工伤职工家属。可什么该帮,什么不该帮,该怎么帮,帮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哪级领导也不敢做出明确规定,怕的就是被家属缠着不放。
铁民在工伤职工家属还没提出要求前,就主动去关心照顾她们的生活,及时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这种做法,被赵淼当成一个工作成绩,上报到分局工会。年度表彰时,铁民被授予分局工会标兵。
别人不知道铁民和王丽的过往,赵淼心知肚明,她特意将这事聚焦放大,让铁民哭笑不得。
在分局召开表彰大会前一天,赵淼约上铁民,乘坐火车前往省城。
赵淼没回娘家去住,她跟铁民一起住进了铁路分局招待所。
当晚,她邀请铁民去了那家西餐厅,还像十几年前那样,红酒、牛排,罗宋汤,沙拉。
赵淼举杯在手,向铁民发出灵魂拷问:“知道我为啥特意安排你,提前来参加表彰会吗?”
铁民笑而不答。
今非昔比,如今小镇火车站,综合厂编制已经取消,保留下储运公司这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而且还根据业务需求,扩建了第二第三货场。
铁民作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也是鸟枪换炮,坐上的奥迪100小轿车。
按铁民的意思,他们一大早坐汽车出发,来参加表彰大会,中午前就能返回小镇。
赵淼执意要提前一天,坐火车来省城。她做出解释说:“我为的就是跟你,单独吃这顿西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家西餐厅开了近二十年,经过了几次装修,格局早已经变了。雅间的私密性,让铁民走进来,就产生一种做贼心虚感。
赵淼为了这一时刻到来,事先做好了设计。
她穿了一件乳白色羊绒衫,下身是一条棕色毛呢裙,外面穿了一件紫红色羊绒大衣,一双高筒马靴,靴口直到膝盖。
这身装束,在当时看来,绝对是时尚富贵的象征。
铁民在来的火车上,就注意到了赵淼不同寻常的打扮。
仔细观察,赵淼还化了淡妆。
最明显的当属她的前胸。在铁民的印象中,赵淼胸很平,即使她生完孩子,看上去丰满了很多,还是难以遮掩这个缺憾。
我们已经说过了,铁民很在意女人的胸,他喜欢丰满肥硕的女人,铁民能够接受刘冬梅,跟刘冬梅长了一对挺拔的大馒头有直接关系。
铁民透过红酒杯,瞄了一眼赵淼的胸,看上去好像比以前挺拔了很多,能与王丽一比高下了。
当年王丽的胸,看上去就很平。有了肌肤之亲后,铁民才发现,原来王丽特意穿了紧身衣,就是为了遮掩她的胸。
即使这样,铁民还是觉得,刘冬梅的配置,才是他理想的选择。
“你看什么呢。”赵淼发现铁民呆呆地直视着红酒杯,有些失望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有话你就直说好了。”铁民微微一笑,他不喜欢搞文字游戏,也懒得费神去揣摩赵淼的心思。
他知道,赵淼肯定要跟他谈重要事情。
“二国那个相好的,被我抓到了。”赵淼放下酒杯,留心观察铁民的反应。
“他真……这怎么可能呢。”铁民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
那次他和二国,还有大牛在一起吃饭时,就从二国的言谈话语中看出端倪,加上刘冬梅事后的解读,他知道赵淼对二国的猜疑,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你想知道那女的是谁吗。”赵淼见铁民有些心不在焉,她挪动一下身子,坐到铁民身边,两人几乎挨在了一起。
“你打算咋办。”铁民想挪开身子,与赵淼拉开一段距离,但他没敢动,怕这个动作伤到赵淼。
“我不想跟他离婚。”赵淼伏过身子,貌似要伏在铁民耳边说悄悄话,有意把胸靠在铁民的胳膊上说:“那样,就便宜他们了。”
铁民扭了一下身子,勾起一条腿,这样,身子就尽量跟赵淼离开了一段距离,他微笑说:“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赵淼着意瞥了一眼铁民的腿,脸上再次露出失望说:“我说了,你能办到吗?”
“只要我能办到的,保证……”铁民忽然感觉,赵淼像是在给他设套,他笑着说:“你不会让我去打二国一顿吧。”
“你把我气着了。”赵淼故意撅起嘴,低下头。
“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铁民说话间,要再次挪动身子。
就在他的手,要拄在沙发坐垫上,向旁边挪动身子时,赵淼抓住他的手,稍一用力,就把他的手拽到自己的胸前。
铁民打了一个激灵,要抽回自己的手。
“铁民,咱们都是成年人,你知道我的心思。”赵淼非常严肃,她掀开羊绒衫说:“我需要心理平衡,你能做到吗。”
铁民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扭过脸去,不想看赵淼的胸。尽管这样,他还是看到了,那黑色文胸笼罩下的生命之源。
铁民为难了。
事到如今,赵淼已经用实际行动,自我解答了提前来省城的目的,而且还主动出击,把铁民逼到绝路上。
是拒绝还是配合,铁民一时间无法做出选择。
赵淼对铁民的反应,早有心理准备。以为铁民会很紧张,甚至还会冒汗。
见铁民微笑着看她,她陡升一股怨气,赌气松开手,放下羊绒衫,让铁民的手,悬在羊绒衫里。
“为什么选择我。”铁民始终笑在脸上,他在明知故问。
铁民和二国是发小,赵淼与二国的婚姻,有相当的成份,源于铁民的出面撮合。
当年,铁民就是为了二国,来省城找赵淼,他们也是在这家西餐厅,铁民喝醉了,躺在赵淼的腿上。
赵淼要拿铁民惩罚二国。
“因为你干净。”赵淼的回答,出乎铁民的预料。
他眨着眼睛,琢磨赵淼这个所谓的干净,指的是什么。
难道赵淼有洁癖,不对,那天赵淼在铁民的办公室,就说过嫌二国脏。那这个干净……铁民恍然大悟。
他把手按在赵淼胸上,赵淼有些惊讶,她失望加愤慨的心里,因此有了质的变化。
赵淼扭动一下身子,背靠在铁民怀里,两条腿伸直,放在沙发坐垫上,做好了被铁民临幸的准备。
铁民有些兴奋,心脏跳动逐渐加快,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低声问赵淼说:“想过结果吗。”
赵淼转过脸,看铁民的微笑说:“你要什么结果。”
“不是我要,是你。”铁民话说的很直白。
他多少次在刘冬梅身上,幻想着与赵淼在一起,如今两人真的要在一起了,他必须先弄明白一件事,赵淼对二国的报复,要达到什么程度。
赵淼坐直了身子,拨开铁民的手说:“你有你的家庭,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我能跟你要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