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以前说过,铁民调车组出身,对睡眠那是相当有亲和力了,只要脑袋粘到枕头上,不大会儿工夫,就能睡得酣畅淋漓。
听到生子的消息,他失眠了。
可能有人会说,又要扯到王丽了,当初她怀孕,特民如何如何。错了,这次他没想到王丽,确切地说,他来不及再想王丽了,他在为生子的未来担忧。
铁民所有的担忧,都在于他对猴子的认识。
在铁民眼里,猴子是个无事生非的主儿,喜欢强调个性自我。在猴子眼里,除了个人利益,其他所有一切,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生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爱上猴子的宝贝女儿,这直接冲破了猴子的底线,他肯定要跟生子拼命的。
凭铁民对猴子的认识,猴子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铁民身上,逼迫铁民按他的思维行事。
猴子拿生子没有办法,谁让他的女儿,一门心思要跟生子在一起了。
其实有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就像大牛和艳子那样,两家认可下这门婚事,落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铁民对猴子没有信心,他知道这不是猴子的选项,至少猴子不能心甘情愿把女儿嫁给周家。
事实上,铁民也对这门亲事持反对态度,所谓的买猪不买圈,但买猪必须先看圈。就凭猴子的为人,铁民就不看好生子和侯悦的婚姻。
生子已经向铁民表明了态度,就凭侯悦有这么个混蛋父亲,他就不能娶侯悦为妻。
“你必须先考虑好后果再说。”铁民对生子不遮不瞒。
他提醒生子,人家女孩子把什么都给你了,你不能做违背道德的事,说白了,不能就这样把人家给甩了。同时,铁民希望生子能认真考虑一下,他与侯悦的未来走向,如果侯悦为人处世,特别在德行方面,但凡有可取之处,他希望生子能考虑娶侯悦为妻。
“好女孩多的是,我不在乎她一个。”生子说的潇洒,铁民听了,当然要以兄长的身份,对生子给予正面教育。
说一千道一万,铁民让生子正视他与侯悦的感情,主要是让生子有责任感,按传统观念行事。你把人家睡了,而且还让人家怀上了孩子,你就得负责到底。
生子信誓旦旦,在同胞手足情与未来婚姻问题上,他绝对要以同胞手足为主。
这番话说的铁民心里热乎乎的,也给铁民增添了一大堆烦恼,他要做好必要的心理准备,一旦猴子闹僵起来,他该如何应对。
眼前看,铁民所谓的把柄,就是生子是运输公司背后的老板,铁民有假公济私之嫌。
这事落在别人头上,可能的回答非常轻松自如。
当初与大牛签订运输承包合同时,是董振生力主促成的,而且运输公司工商执照上,也表明了大牛是法人。
问题就出在董振生身上。
当时他是站长,发下话来,铁民肯定要执行。如今董振生退休了,成了闲云野鹤,铁民不能再把这事推到他的头上,他这样做不仗义。
铁民不想牵扯到董振生,就得把事情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倘若猴子有十足的把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个运输公司就是生子投资成立的,铁民这个假公济私的罪名就算做成了。
侯悦在生子身旁,知道的内幕肯定很多,不管从哪方面考虑,猴子都是她亲生父亲,在铁民和猴子二者关系上,侯悦肯定要把重心倾注在猴子身上。
何况,生子又铁了心要跟侯悦分手了。
有道是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铁民当综合厂长几年来,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把厂子搞起来,包括成立了储运公司,他也是没完没了的操心费力。好在有张旺大力相助,货场得以满负荷运转,他只要保证生产安全,一切都顺理成章。
猴子一句假公济私,让铁民睡不着觉了。他既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给生子造成任何错觉,又不忍心自己的亲弟弟,与猴子这种人攀上亲戚。
这会儿铁民,终于尝到了当家长的心酸。
大牛正在张罗与艳子的婚事,铁民不想打扰他。铁民隐约觉察出,猴子已经开始动手了。
最近一段时间,车站主要领导,比往日来综合厂的次数增多了,与他的谈话内容,也或多或少提到了大牛的运输公司。
他真希望领导们能直截了当,提及与大牛签订运输承包合同事宜,让他公开作出说明,可惜,人家始终在旁敲侧击,让他没有机会做出正面表述。
赵淼负责职工住宅楼建设后,几乎很少回综合厂来,这天,铁民接到赵淼的电话,她说:“中午给我带一份饭,我有事找你。”
这在铁民看来,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他亲自去打回两份午饭,静静等在办公室,赵淼如约而至。
两人见面,没有寒暄客套,只是简单打声招呼,便坐下来开始吃饭。
倒是赵淼的反应有些异常。
她默默地吃完午饭,貌似无意识的说:“你哪点又把猴子给得罪了。”
“他怎么了。”铁民听了赵淼的话,马上意识到赵淼绝对不是只为吃一顿午餐,才来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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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啥非要给张旺留一户住房。”赵淼只当没看见铁民惊讶的表情,接茬又问:“张旺和大牛是什么关系。”
“到底出啥事了。”铁民认真起来,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赵淼笑了。
她说:“你别往心里去,单位调查你,也是出于对你的保护。”
“我咋的了。”铁民听说自己被调查了,顿时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啥都不用说了,猴子真动手了。
赵淼特意向门口瞥了一眼,确认房门紧闭,不会有外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她才压低了嗓音说:“最近上面有个意向,想给你挪个地方。”
“挪……啥地方。”铁民听清楚了赵淼所说的话,所谓的挪地方,就是让他离开综合厂。他急了,问道:“凭啥呀!”
“你呀,咋就这么沉不住气呀。”赵淼最初提及此事,看得出她还有一些顾虑,见铁民吹胡子瞪眼的,她笑道:“你放心吧,真想给你挪地方,就没有今天了。”
铁民听了赵淼的话,他憨憨一笑,知道肯定又是赵淼在背后做了文章,否则,她也不会特意来吃这顿午饭。
“你笑啥。”赵淼见铁民放松下来,她明知故问。
“有你在身边,我少了很多麻烦。”铁民发自内心的,对赵淼表达了谢意。
“你咋知道我做了什么。”赵淼只当是闲说话,语气中充满了一股铁民能感受得到,却说出不的甜蜜。
铁民用力挠了挠头,憨笑着说:“当初二国安排冬青去计划组,我还没谢你呐。”
“那是你们哥们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赵淼突然收住笑脸,一本正经说:“这事可能不该我说,你当哥的,对生子关心还不够。”
铁民用力点头,他虽然不知道赵淼是否知道了生子和侯悦的事,但通过赵淼的语气,他知道,赵淼真的很关心他。
“另外,那个张旺你也得留点神儿。”赵淼给铁民透露一个重要信息,张旺已经通过关系,与站领导建立了联系。她说:“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正式成为咱们综合厂的人了。”
铁民愣愣地看着赵淼,他脑子里这个弯始终没转过来。
从他认识张旺那天起,他就有过这种打算,让张旺成为综合厂正式职工。
当时张旺的回答也很爽快,他说自己自由散漫惯了,不愿意被约束,也不在意每月那千八百块钱工资,所以,铁民没再提及此事。
单位要建职工住宅,铁民还是第一个想到他,结果又被他拒绝了。
这会儿,铁民听说张旺要正式成为综合厂职工了,还是背着铁民,自己去做的工作。
这事谁听到了,都难免对他的这种做法,画上一个问号:放着正常渠道不走,为啥非要拐上一个弯。
“这是好事。”尽管铁民心里不痛快,还是从工作角度出发,表明了自己的正确态度。
“你不觉得这个人很有心机吗。”赵淼表明自己的观点说:“为啥你几次向他发出邀请,都被他拒绝了。反过来,他又挖门子盗洞,托关系走后门要调进来。”
“不费脑筋,想那些无聊的事。”其实铁民听了赵淼的一席话,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张旺这是没瞧得起他,以为他没有这个实力。
“铁民,当初你就不应该,顾忌跟猴子的关系,拒不接任运转车间主任。”赵淼险些跟铁民实话实说了。
猴子亲自向车站d委举报铁民假公济私,并毛遂自荐,要回综合厂当书记。同时,又大力推荐张旺,要以引进特殊人才的方式,聘任张旺为小镇火车站储运公司总经理。
请不要嘲笑猴子这是异想天开。
如果没有赵淼从中作梗,这事已经成为既成事实了。
赵淼是被领导约谈,让她出任车站办公室主任时,才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她也是做了一番努力,才维持住综合厂的现状。
见铁民始终被蒙在鼓里,她想了又想说:“张旺与储运公司的聘用合同快到期了吧。”
“下个月就到期了。”铁民回答说。
“建议你考虑一下,不要再跟张旺续签合同了。”赵淼说。
铁民笑了。
“你还有心思笑呢。”赵淼憋在心里这股火,真的快要爆发了。她支吾几下说:“货场已经有了固定客户,咱们干吗还要多支付给张旺一笔业务提成呀。”
“你别忘了,这些客户,都是张旺帮咱们找到的。”铁民心底无私,他不能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赵淼被铁民的憨态气乐了。
她指点着铁民说:“你呀,没听说过吗,害人之心不能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铁民愣愣地看着赵淼,他似乎读懂了赵淼的警告,他说:“我不在乎这个。”
“那就走着瞧吧。”赵淼真生气了,她一甩袖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