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道西新开了一家驴肉馆。
经二国建议,赵淼把自行车留在综合厂,由二国骑自行车,载着赵淼去驴肉馆吃饭。
俩人叫上四个菜,一盘驴肉馅饺子,二国点了两杯扎啤,赵淼不高兴了。
“你啥意思,明知道我要喝酒,你就拿两杯扎啤来糊弄我呀。”赵淼对二国的挑剔,带有刁难的成份。
“我怕你喝醉了。”二国嬉笑着开始布局。
他让服务员把饭店所有的酒水,都摆在桌面上,任由赵淼挑选。
赵淼选择了一瓶洮南香白酒。
她亲自打开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洮南香牌白酒,又把酒瓶子墩在二国面前说:“扎啤、白酒,你喝哪个自己选。”
“我只喝啤酒。”二国嬉笑着端起扎啤杯,
赵淼有心事,想借酒浇愁。
那个作为她倾述衷肠的人,本该是铁民,却被铁民无奈之下换成了二国,这让赵淼本不平静的心,再次掀起波澜。
赵淼知道二国对她的心思,也知道凭她的背景,二国不敢把她怎样。于是,她在喝酒之前,先给她和二国的关系做了一个定位。
“二国,你是个当朋友的人选,谈恋爱,咱俩不合适。”赵淼端起白酒,“咕咚”喝了一大口。
二国没想到赵淼能如此直白,他笑的很尴尬,喝了一口扎啤,只能一个劲儿的傻笑。
稍许,二国感到自尊心受到强烈震撼,他憋闷了几下,终于问上一句说:“能问一个为什么吗?”
“咱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打开话匣子,例数二人众多的不合适。
二国默默地愤怒了。
如果没有赵淼与铁民的传闻,二国还能接受赵淼对他的冷漠。
他毕竟追了赵淼两三年,早就看出他在赵淼心里,没有任何地位。人家没直接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已经给他留了很大的面子。
但是,一想到赵淼对铁民的那份热情,二国就由衷地产生一股浓浓的愤懑。
二国的父亲冯国璋,那是小镇出了名的人物,可以说在钢城,也无所不能。铁民的父亲周志强,就是一个开火车头的大老粗。
二国自我感觉为人处世八面玲珑,铁民嘴笨的跟棉裤腰似的,凡事说不清道不明,赵淼却中了邪似的,愣是对铁民热情不减,对二国却不理不睬。
“我比铁民差啥呀。”这是二国喝下两杯扎啤后,借酒盖脸,向赵淼提出的一个幼稚可笑的问题。
赵淼愣了一下,有心直言回怼二国:你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模样。
她话到嘴边,顾及到这顿饭由二国做东,旁边又没有一个能够帮他们开解尴尬的人。她一旦把话挑明了,这顿饭没法收场,便端起酒杯,斥责二国说:“跟你真是没话说,喝酒。”
原本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饭局,赵淼心情异常郁闷,只想借酒浇愁,然后回到宿舍,大睡一场,从此结束那段长达五年之久的初恋。
二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有一个信念,能追到赵淼,从此便会改变自己的一生。
可能有人会说,二国有父亲冯国璋,在小镇火车站应该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事实上,他与父亲的思维始终处于两个层次,冯国璋的思虑过于缜密,凡事以稳为主,谨防出现闪失。
二国对父亲期望值过高,现实又“啪啪”打脸,让他欲举无力、欲罢不能。按他的心思,老子英雄儿好汉,他应该在小镇火车站随心所欲。
事实上,他连个调车指导,都是凭借自己小动心思,从猴子那里骗来的。如果猴子不跟董振生公开叫板,仍然守在运转车间主任的位置上,他恐怕早被猴子一脚踢回调车组,能当上调车长就不错了。
失望,伴随着浓浓的愤懑,让二国喝进肚子里的扎啤,渐渐起了化学反应。
“咱们走吧。”赵淼感觉头重脚轻了,这是醉酒的前兆,她必须尽快返回宿舍。
二国没有阻拦,他晃晃悠悠去吧台结账,回来看到,赵淼已经昏昏欲睡了。
一百多块钱的席面,花了二国近二个月的工资,两人几乎没动筷子。
“咱们吃点东西再走吧。”二国心疼钱了,他拿起筷子,要胡吃海塞一顿。花了这么多钱,没达到目的,总不能再糟蹋东西了。
赵淼感觉自己状态不对,她起身便走。
二国嘴里嚼着食物,愣愣地看着赵淼走出饭店。
去他妈的,已就这样了,爱谁谁吧。二国这么想着,开启了胡吃海塞模式。他吃着吃着,发觉苗头不对了。
赵淼毕竟是跟他出来吃饭的,一旦在回宿舍的路上,发生什么状况,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二国紧急让服务员给他打包,他拎上打包盒一路跑出饭店,推上自行车便去追赶赵淼。
我们以前曾说过,小镇不大。二国骑上自行车,一路追赶到职工宿舍,也没看见赵淼,询问值班员,赵淼还没回来。
她去哪了。
一个不祥的预兆,袭扰二国心头,赵淼不会出事了吧。
二国受到惊吓,体内的酒精瞬间蒸发,一旦赵淼发生意外,他有脱不清风干系。
二国再次则返回驴肉馆,还没找到赵淼,他懵了。
二国推自行车一路寻找,在路边的一片小树林,听到了一阵哭声。他循声走进小树林,见赵淼半躺半坐在一棵树旁,正在尽情宣泄内心的悲悯。
“你咋了。”二国不知道赵淼失恋了。
以为她喝醉了酒,跑到这来用哭声醒酒。他架好自行车,过来搀扶赵淼。
此时的赵淼,已经处于醉酒状态。
她内心烦闷,还一天水米未进,在驴肉馆又逞能喝下一大杯白酒。
走出饭店,一阵微风袭来,她顿时晕头转向了。
赵淼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小树林,瘫坐下来,开始宣泄内心的惆怅。
“你是谁,要干什么!”赵淼两腿发软,站立不稳,她居然不认识二国了。
二国几乎是把赵淼抱起来,要放到自行车大梁上。
赵淼挣扎着,囫囵喊道:“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你个臭流氓。”
两人撕扯几下,自行车站立不稳,“噗通”一声,两人随自行车摔倒在地,二国身体失重,砸在赵淼身上。
赵淼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二国趴在她身上,中间还隔着一辆自行车。
两人就这么躺在地上。
其实,二国完全可以马上起来,扶起自行车,再架起赵淼。
他没有这么做,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
赵淼也曾扭动几下,想挣脱开二国的欺压,她只扭动了几下,便不再挣扎了,嗓子眼还发出了几声哽咽。
“你咋的了。”二国感到嗓子发紧,浑身僵硬。
赵淼的哽咽,竟然变成的呻吟。
二国后脖颈“嗉”地窜起一股冷风。他爬起来,扶起自行车,又俯下身去,抱起赵淼。
赵淼舔着干裂的嘴唇,双手搂住二国的脖子。
她与初恋早已冲破了底线,这会儿受酒精熏染,再经二国无意中侵犯,出现了春潮荡漾的幻觉。
“我送你回宿舍。”二国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要撒尿。”赵淼推开二国,跌跌撞撞走到一旁,果然解开了裤带,身子一闪,说话间就要摔倒了。
二国冲过去,以帮助赵淼解便为借口,接下来的事,后台不让往深了说,只能让读者发挥想象力了。
两人在小树林里,好一番交流。理论上不能算二国霸王硬上弓,实际上,二国难脱趁人之危的嫌疑。
他以胜利者的姿态,背上赵淼,把她送回宿舍。并堂而皇之的闯进赵淼的房间,当着几位室友的面,替赵淼脱下沾满枯草树叶的外套,把她安顿好后,才迈着四方步回家。
冯国璋睡梦中被二国叫醒,闻到二国一身的酒气。他刚要训斥,二国一声长叹道:“爸,赵淼已经是您的儿媳妇了,抓紧时间给我们张罗结婚吧。”
冯国璋十分认真的端详二国的自信,他“哼”了一声继续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二国从睡梦中醒来,见父亲正冷眼注视他。
在二国的记忆中,他从小到大,父亲从来没这么认真的,跟他谈论一件事情,特别是二国昨晚所说的,赵淼已经是他的媳妇了。
二国完全继承了父亲的韧性,在细节问题,不管冯国璋如何追问,二国避而不答。
这也怪不得二国,哪有当爹的这么问儿子:凭啥说赵淼就是你的媳妇了?
父子俩闹僵了一个多小时,二国也没对父亲实话实说。
他也不敢实话实说,说出来不仅是挨巴掌的事,闹不好牵扯到赵淼下一步如何迈进他们冯家的门。
趁醉酒野战来的儿媳妇,甭管她是什么背景,都会被冯国璋夫妻嫌弃的,老一代的人就这么传统守旧。
二国的一时冲动,换来的幸福,只维持到冯国璋问话无果,而悻悻离去。
二国手忙脚乱穿好衣服,骑上自行车去宿舍见赵淼。宿舍管理员告诉他,赵淼一大早就走了。
二国脚下生风,从职工食堂,到运转车间,不到半个小时完成全程,得到一个准确答案,赵淼请假回省城了。
赵淼不仅回省城了,而且还带走了所有的东西,这是宿舍管理员没告诉二国的细节。
她下了火车走进铁路分局机关,径直推开父亲办公室的房门,并且毫无避讳的,把昨晚发生的事逐一说明,于是,车站主要领导接到了赵淼父亲的私人电话。
冯国璋第一时间被调到领导办公室,主要领导劈头盖脸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二国接到单位通知,让他马上去车站主要领导办公室,他预感到大事不好。
接下来,便有了二国拦截铁民,祈求他帮忙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