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
薛姨妈和宝钗异口同声,惊喜出声。
只是,不同于薛姨妈,将时飞的话奉为圭臬,薛宝钗在惊喜之馀,还有几分忐忑。
同时,对于自家母亲肯定的语气,也多了些揣测。
她心下暗自嘀咕,怎么母亲一点都不担心,表哥会恼羞成怒?
莫非先生还有什么后手,私下告诉了母亲,故而,才一点都不担心?
想到这,她旁敲侧击道:“先生不如再详细说说。”
详细说说?
时飞一头雾水,此前,他已经跟薛姨妈和宝钗,掰开来,揉碎了,分析、推演过多次。
要吐露的,早就吐干净了,哪里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
一面暗自寻思薛宝钗到底什么目的,一面耐着性子,将此前的分析,又重新捋了一遍。
薛宝钗见他老生常谈,只当是母亲刚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以至于时飞疲于应付,忽略了某些说过的细节。
一个劲的追问道:“先生说的固然有理,可万一表哥恼羞成怒,不按常理出牌,又当如何?”
其实,也不怪宝钗有所疑虑,因为时飞担心她们会畏惧走私集团势大,并未告诉她们,柴、王两家图谋皇商的真正目的。
所以,就算知道乱流寨绑了林柏,要挟林如海,薛宝钗也将原因归结于柴、王两家见钱眼开,狼狈为奸,不惜撕破脸,也要对亲戚下手。
之前,她和薛姨妈一直有这方面的疑虑,可迫于形势,也不敢对时飞刨根问底。
眼下,觉得时飞有了针对的后手,这才放心追问。
时飞对此却不以为然,柴、王两家针对薛家,是为了方便走私,扩大规模。
就好比招募投资,增加股东,王子腾既是京营节度使,又对薛家有一定的影响力,双方才有合作的基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且不说,王家会不会冒着得罪贾、史、林三家的风险,参与针对林如海。
只说盐的业务,柴家经营多年,根本没有理由主动让利给王家。
另外,乱流寨跟柴家有所勾连,却对王子腾一无所知,时飞有理由相信,王家对于柴家绑架林柏,一无所知。
只是,他虽然对此心知肚明,却不能这么跟薛宝钗解释。
他忽然想起林如海让自己告知案情进展,于是,故作轻松道:“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大人说了,会关注后续的进展,夫人和姑娘大可放宽心。”
说到这,他顺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一方面,他担心薛宝钗刨根问底;另一方面,想起宝钗特意赶来,本就是提醒自己注意影响,就算再磨蹭下去,她也不可能撇下自己,单独离开。
还不如适可而止,主动告辞。
薛宝钗闻言,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瞥了眼母亲,心下暗道,难怪母亲毫不担心,先生果然还有后手。
而一直死寂沉沉,一言不发的薛姨妈,并未注意到宝钗的眼神,她突然活过来似的,忙跟着起身道:“我送送先生。”
薛宝钗的出现,确实给了她一盆冷水。
只是,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火苗,哪是轻易能够扑灭的?
而刚才的浅尝辄止,让她愈发坐立难安,百爪挠心似的难挨。
一回生,二回熟,刚才借口打发两个丫鬟,也给她打开了思路。
寻思着,先跟时飞通个气,等宝钗走了,便再找借口打发两个丫鬟,好给时飞腾地方,重温旧梦。
不料,宝钗却道:“时候也不早了,母亲钗环发饰都卸了,还是早些安歇吧!正好,女儿也该回去了,就让女儿代母亲送送先生吧!”
同喜、同贵看出问题也就罢了,毕竟,都是母亲的贴身丫鬟,就算换人,迟早也能看出问题,倒不如随她去了。
可万一出了这个院子,再有什么拉拉扯扯,很可能闹得阖府尽知。
宝钗的话合情合理,薛姨妈也找不到理由反对,心有不甘道:“两步路不碍事,就送到门口。”
原本,薛姨妈只是想着,多陪着走两步,也能多些慰借,顺便,尝试给时飞递个眼色什么的,看看能不能收到点回应。
可出了外间,看见对面虚掩的房门,她蓦然一怔,一个念头无法遏制的悄然浮现。
她快走两步,抢先来到门前,冲着廊下的同喜、同贵道:“今晚不必你们跟前伺候,我要去遗象前,告慰老爷在天之灵,去跟院子里头说一声,让她们都在各自屋里好生待着,别出来乱跑,惊扰了老爷!”
两个丫鬟闻言,一时有些为难,齐刷刷看向薛宝钗。
宝钗暗自嘀咕,莫非自己突然出现,让母亲感觉愧疚,要去父亲面前谶悔?
想到这,她微不可查的冲两个丫鬟点了点头,嘴上却道:“太太怎么吩咐你们就怎么做,看我做什么?”
二人连忙领命:“是太太!奴婢明白了!”
一旁的时飞,嘴角略微抽搐,脸色怪异的瞥了宝钗一眼。
说者有心,听者岂会无意?
他倒不担心被薛宝钗听出话里的玄机。
只是,心下暗道,也亏得薛宝钗不知道什么叫半场开香槟,否则,这操作只怕弄巧成拙。
想到上次在薛老爷遗象前的场景,他连忙拱手道:“夫人既然有事,还请留步。”
“先生慢走!”薛姨妈与时飞眼神交互,一触即溃,转而看向女儿,叮嘱道,“先生一路奔波辛苦,别拉着他问东问西了。”
“嗳!白!”薛宝钗答应一声,转而道,“母亲也要保重身体,切莫太过操劳。”
她谨记薛姨妈的叮嘱,将时飞送出二门,便转身回屋。
时飞也没急着赴约,返回客房别院,见娇杏不在屋内,他换了一身便于夜行的衣服,方轻车熟路的翻墙来到后院。
院中一片寂静,只是正房大门紧闭,瞥见薛姨妈房里还亮着灯,他担心两个丫鬟在房里,没从正门进屋,而是猫着腰,来到摆放薛老爷遗象,亮着灯的那间屋子窗下。
轻轻一推,窗户便在风势的助力下,‘吱呀’一声,壑然打开。
他没有冒然进入,扫视了屋内一眼,确认屋内没人,方站起身。
原以为,自己来的太快,薛姨妈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亦或是在房里收拾,还未过来。
没成想,她竟然匍匐在香案前的一个蒲团上。
她明显听见了窗外的动静,身子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斗,却并不抬头,更未起身迎接。
只是口中呢喃出声:“老爷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还望老爷恕罪!~”
也不知是内心不安,还是别的原因,说话的同时,她身体左右摇摆,烘托的饱满蜜桃也随之晃荡了起来。
时飞瞳孔不自觉的放大,迫不及待的翻身进屋,随手关上窗户,笑道:“夫人既然知罪,那老爷就得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