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看见那人的尸体,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相象之人。”
出了舱室,早已等侯的韩青立即迎上前,道:“那小娘子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小人还以为您在这里金屋藏娇呢!”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计划有变,刁叔呢?”
韩青冲着最前方舱室努了努嘴道:“还在盘问那几个蟊贼。”
毕竟正面硬刚过海盗,提起这些冒充船家打家劫舍的贼子,韩青多少有点不屑。
正说着,舱室的大门打开,一个五十岁左右,有些佝偻的老头,背着双手走了出来。
“大爷,全都撂了,他们是太湖乱流寨的水匪,为首的是寨中大当家的妻弟,这次假扮船家,是出来干私活。遇害之人是从湖州附近上的船,因运河上船来船往,故而进了长江才动手……”
听闻是水贼,时飞放心不少。
徜若只是偶尔干一票的船家,莫名消失很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甚至有家属报官。
但水贼,干的本就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就算消失,也不敢声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既然问清楚了,就不必留了!”
他点了点头,以手为刀,做了个下切的手势,道:“与我长相一样之人,是个被罢官的进士,比伪造的身份更利于行事,那妇人愿意配合……”
“大爷!”刁叔连忙道,“咱们身份虽然是伪造,可到底也算是朝廷亏欠咱们,真要被发现也不是没有辩解的机会。若假冒进士,被人揭破,可就百口难辩了啊!”
“风浪越大,鱼越贵,纵然咱们此次也带了些银钱,可一个白身,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宝船和火器的机密?”
时飞带队回来,当然不是为了追忆往昔。
这几年,他在南洋虽然混的有声有色,但也有不小的隐患。
面对南洋土着和海盗的威胁,他毕竟人手有限。
想要做大做强,最好的办法就是代差碾压。
吨位既正义,郑和下西洋的宝船,他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但不乏亲身经历的老人。
只是,这些人虽然也曾修缮过宝船,亦有造船经验,但没有图纸也是枉然。
自己不行,也只能拾前人牙慧,数千吨的宝船,搁在现代都不算小,更何况是这个时代?
反正宝船的设计图纸,在大明也只会被束之高阁。
另外,郑和下西洋时,可不仅仅有数千吨的宝船,船上还加装了火炮,那足以碾压同时代的火器,也让他垂涎不已。
他虽然也有一定的数理化基础,但想要制造火器,可不只是凭一些理论知识,便能够造出来的。
大到冶炼工艺,小到熟悉相关制造的匠人,缺一不可。
如果能够拿到宝船图纸,再网络一些匠人,复刻出郑和下西洋的宝船,以及船上的火器。
哪怕只有数艘,也足够他纵横海外了。
教员他老人家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他死去的父亲,心向王师,他却没想过为老朱家尽忠守节。
反正大明朝的皇帝,也大多不当人,若有朝一日实力足够,怎么就不能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饭还得一口一口吃。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搞到宝船的图纸。
考虑到,宝船是在龙江宝船厂制造,且终止下西洋以后,郑和又被安排在金陵,做了首任金陵镇守太监。
他才将目的地选在金陵。
刁叔也知道,一介白身,想要达成目的,千难万难,便不再坚持。
时飞当即发号施令道:“先找个地方,把船靠岸,我答应让死者入土为安。”
说到这,他顿了顿道:“不过,任何能够泄露身份的,务必处理干净,待会儿再带些石头上船,把这艘船开到将心,把那几个蟊贼沉降喂鱼,再把这艘船也凿沉了。
明日一早,咱们兵分两路,刁叔你带人继续乘船去金陵,我带着韩青他们几个改走陆路,沿途会假装游山玩水,多花些时间。
等你到了金陵,安排好地方,派人去太平门守着,我会从那里进城,再找机会告诉我地址,到时咱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万一哪边出了岔子,也能多条退路。”
他只将任务分配下去,至于怎么才能不泄露身份,则不需要事无巨细。
两艘船很快驶进了江边一处芦苇荡,他将娇杏请了出来,让她看着手下将贾雨村及死去的几个下人尸体抬下船安葬。
方道:“这艘船不能留了,待会儿会有人将其驶入江心凿沉,我陪你回舱,收拾东西。切记,千万别留下任何能够泄露身份的物件。”
娇杏也知道事情严重,连忙应声道:“老爷放心,妾身明白!”
她老爷喊的极为顺口,毕竟,二人相貌一样,刚见面时便曾认错了。
如今,只是将错就错。
回到舱房,娇杏全部物品放箱收好,并将贾雨村一应身份文书,以及自己的身契递上。
时飞一一接过,待检查清楚,确认无误后,方安慰道:“你放心,我也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儿时的愿望,总不能冒名顶替活一辈子,待时机成熟,便将身契还你,再找个地方让你安顿下来。”
他并无虚言,毕竟,等东西到手,事情办完,他总归是要回去的。
到时候,也就不必担心冒名顶替的事情泄露。
娇杏闻言,却顿时脸色大变,连忙道:“老爷!老爷所救,愿意一辈子当牛做马报答老爷,还请老爷千万不要丢下妾身啊!”
娇杏的反应不难理解,她毕竟不清楚时飞的真实打算,且不说这番话是否发自真心,即便出自真心。
可她一个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离开了时飞,也等于失去了庇护,纵然暂时衣食无忧,也维持不了太久。
时飞并不解释,只道:“我也只是这么一说,你想跟着我,自然不会丢下你。”
娇杏闻言,脸上的忐忑,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时飞收好身份文书、行李,并叮嘱手下主意检查船里有无暗格,方带着娇杏,登上了自己那艘船。
站在甲板上,看着那艘贼船驶入江心。
时飞一行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最清楚如何让一艘船快速沉没。
过不多时,便顺利完成任务,游了回来。
“如今这时节,江水还有些寒,去喝完姜汤,把身子烘干,别冻着了。”
吩咐完毕,他方领着娇杏来到一间闲置的舱室。
刚走进屋内,还不等时飞开口,娇杏便乳燕投怀似的,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张开双臂,连骼膊带腰一股脑儿抱住时飞,腻声道:“老……老爷……妾身伺候老爷安歇吧!”
时飞毕竟年轻气盛,美女送抱,软玉香怀,也不由得气短。
他双臂被娇杏抱住,只得有些僵硬的握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稍稍往外推了推,温声道:“来日方长,今夜你受惊了,先在此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咱们改走陆路。”
不料,娇杏闻言,反而抱得愈发紧了,并泥鳅似的忸怩着身子,期期艾艾道:“老爷也嫌弃妾身是不祥之人?”
这个也字从何说起?
时飞按下心头的疑惑,握住纤腰的双手,绕至娇杏身后,轻轻拍了拍,方叹道:“罢了!既然如此,那今儿老爷就宿在你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