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那蔡邕蔡伯喈,被王智给请走了?!”
傍晚。
九原城的天色难得有些昏沉,大片的乌云,遮住了天地。
官署。
听罢了这刚刚才从城外赶了回来的审配审正南言语。
王允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眉头紧皱。
他满脸的不理解。
“不是这王智,请蔡邕做甚么?”
“这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他难道就不知道,这蔡邕之所以被流放,就是因为他在雒阳的兄长吗?”
“若不是他兄长与天子进谗言,说这蔡伯喈上言反对北伐,其心有异,这蔡伯喈又何至于沦落到这幽并之地?!”
他揉了揉眉头,继续问道。
“那蔡伯喈是甚么反应?”
审配同样的满脸疑惑。
听得自家方伯发问,他轻声回道。
“我瞧他原本是不大乐意的,鼻孔朝天。”
“只是瞧得那王府君带的人手多,又见得王府君是郡守,这才黑着脸,跟过去赴宴了。”
听到这话。
王允蓦地长叹一声,他的眉头,皱得愈发的紧了。
“一人愚且蠢,一人犟且痴。”
“更别说,这两者或多或少,之间还有些私仇也不知这两人凑在一起,能不能平和相处”
说着。
王允又是抬眸,看向了按剑立在他身侧的审配审正南。
无奈开口道。
“正南,你这这两日且辛劳一些,多使人盯着点儿那王智府邸。”
“若是这两人真的起了冲突。”
“别叫那蔡邕蔡伯喈,死在了咱们九原城中。”
“若是死,起码也得死在并州之外!不然,允又有何脸面,与桥公交代?”
听得王允吩咐,审配连声应诺。
紧接着。
这王允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又是皱眉发问。
“对了。”
“还有一事儿,你先前是不是说,那五百郡兵,已然募的差不多了?”
审配愣了一下,他眼带思索地点头。
“按照当前的速度,明日差不多就够了!”
王允缓缓颔首。
“城中先前的那群郡兵,我这两日去巡视过了。”
“战力尚可,不过大半都是些老油子,而且,还有不少世家子、豪族子在其中担任军官,难说真遇到了事情,会听咱们的还是听那王智的。”
“距离大战还有两个月。”
“九原城必须要稳,咱们手中,必须掌握一支能用的队伍!”
说着。
王允微微沉吟了片刻。
“恩”
“正南,你毕竟是陈太常府中的议曹掾,不方便直接出面掌军”
“新招募来的五百人,且就让子秩暂领着。”
“告诉子秩。”他的眼神微微发狠。
“任何想要伸手进来的,且都叫他给打掉!”
“莫要怕得罪了人!”
听到这话。
审配先是连连点头,紧接着,他又是低声发问。
“方伯子秩不过是一介武猛从事,按规定来说,事出紧急的话,只能暂领两百人,五百军卒有些多了,超出他的职权了”
“该教子秩以何身份,暂领这五百人?”
这话虽然平白,但竟是直接给王允给问住了。
他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正当王允陷入沉思之时。
吕平父子,还有成廉、魏续、魏越等一众游侠,尽是立在了城中心,靠近官署、甚至靠近那王智府邸的一处院落。
院落占地不大,不过是两进。
院落的装饰极为素朴,干净整洁,屋中、院中的各个细节无不说明,前任主人对此是上了心的。
立在院落中央。
吕布好奇地抬头,四顾环视,打量着这处院落。
“父亲。”
“这便是咱们日后的住处吗?”
“然也!”
吕平同样环视,满意点头。
虽然被征辟为了武猛从事,但是说实话,由于王允政务繁忙,他和这王允的接触还真不多。
不过接触不多,不影响吕平对王允的好感度,蹭蹭地上涨。
毕竟
只要给王允干活儿,他给报酬是真的爽快啊!
这不,自家前脚才帮着王允灭了那郑家,后脚,这一处宅子,就被王允贴心地给送了过来。
望着眼前的这处宅子。
吕平心中已然有些期待,在募兵结束后,王允会安排自己做什么活计了。
只要干活儿多,指不定自己在不久的大战来临前,就能任一六百石的曲长,手握五百重兵,届时也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就在吕平环顾四周、眼带思索之时。
眼底藏着几分兴奋劲的吕布,却是领着大批的游侠,将大批的家具、以及从今日迎接蔡邕时,顺路从草屋带回来的各种锅碗瓢盆。
朝着这处院落的各个角落摆放,全然将此处视作了长居之地。
一众人忙碌匆匆。
天色愈发的阴沉了,眼瞅着该布置的,已然也都布置罢了,一众游侠们,都想着离去。
只是
不等他们与吕家父子道别。
院外。
忽的乍起阵阵嘈杂。
正抬着石桌,想要往院中放置的吕布听得声音,他好奇侧首,朝着院外看去。
只见得。
已然将近傍晚了。
数辆颇为眼熟的马车,竟是匆匆地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赶去!
马车迅速离去,荡起了阵阵的灰尘。
“这几辆马车好眼熟。”吕布只是瞅了一眼,低声吐槽一句,便再度低下头去,继续去摆放石桌。
听到这话。
原本还没将这几辆马车放在心上的吕平,顿时愣了一愣。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家便宜大儿今日去迎接蔡邕,却被那五原郡郡守王智横插一脚的事情。
说实话,能教自家这只涨肌肉,不大长脑子的便宜大儿有印象的马车,还真不多。
更何况。
自家这新院落,就处于城中心,离那王家府邸不远。
他扭头,看向自家便宜大儿,低声问道。
“哦?”
“奉先刚刚看仔细了?这马车,与你今日清晨时,见得那马车,可曾一样?!”
“好象还真是!”吕布尤豫了一下,迟疑点头。
吕平起身,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他的眉头紧皱,低声自语。
“真是那蔡邕蔡伯喈?”
“按理说,他现在不是应该在王府君府中赴宴吗?”
“怎么会从着马车,朝着城外狂奔?!”
“难不成那王府君邀请这蔡伯喈赴宴,只是想羞辱他一下?也不太现实啊!”
“总不至于是”
如此想着。
吕伯迟疑抬头,他看向了一众游侠,轻声说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今夜怕是要出事儿,天色有些晚了,诸君今夜且就在院中落榻吧。”
“也省的来回奔波。”
听得自家吕伯的话语,屋中原本想要离去的一众游侠,脚步也都停下了。
众人面面相觑。
而后,缓缓点头,抬步便要朝着院中走去。
只是
还没等众人行步。
忽的。
院外,又是响起了阵阵的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