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石门渡一角。
望着手中正躺在木匣子的精致短刀,吕平眼中若有所思。
瞧这模样子,是要打仗了。
自己作为州中新征辟的武猛从事,多半逃不了此遭。
打战是要死人的。
既然逃不了
那自己便得要多谋划一下,趁着过段募兵时,与自己找上一批忠心些的、能力强些的,能护住自己些的班底。
若是战事真的顺利了,也好借机赚上一笔军功。
吕平可是知道。
孙坚就是靠着汉末秩序未崩塌,靠着战功,一步步从一介平民,硬生生封侯,积攒起来了一大波资本。
要不然后来那奠定东吴基业的孙策,哪里来的激活资金,进行创业?
不过,在搭建班底之前,吕平可没忘记,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夺回自家基业!
如此想着。
吕平的眼底,倒是浮出了一抹寒芒。
正当吕平思索不已时。
忽的,一只手,拍了拍了吕平的肩膀,叫吕平惊了一惊。
“吕伯在瞅什么呢?”
忙碌了好久,好不容易才送走了这甄家商队的张泛,坐在了吕平的身侧。
顺着吕平的视线望去,瞧得那一柄短刀,张泛识货地愣了一愣。
“这是刚刚那甄方与吕伯送的?”
“看起来倒是价格不菲。”
“光是这刀柄上的宝石,就足以抵得上泛的几年俸禄了!”
吕平点头。
他将手中的短刀递给张泛,示意张泛可以把玩一下。
张泛连忙接过,将短刀举起,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爱不释手。
吕平瞧得张泛模样,轻笑一声,好奇问道。
“泛哥儿,平记得,你先前时日说过,夺我庄园的那人,乃是王郡守的族侄,王德。”
“关于那王德,泛哥儿还有哪些教我的?”
此言一出。
张泛身体顿时一僵,连把玩手中短刀的动作,一时都有些迟缓了。
“泛哥儿?”吕平又是开口唤道。
张泛尤豫着,将手中的短刀,放回了吕平手中的木匣子中。
不等吕平疑惑。
张泛抬起头,先是四处张望了一番。
由于甄家商队刚刚走脱,石门渡口的吏卒们,手中难得一松,便开始留意起坐在石门渡口一角的吕平。
逐渐朝着吕平开始靠拢。
甚至其中一面熟小吏,还匆匆忙忙朝着屋中跑去。
不多时,他便提了一只公鸡,站在远处,只是望着吕平,尤豫不决,思考要不要上前搭话。
瞧得众人这般模样。
张泛不动声色地起身,拉着吕平便要往外处走去。
吕平馀光扫了一下,瞧得周遭模样,心知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也就任由张泛拉扯,朝着偏僻处去。
两人迅速消失了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距离石门渡渡口不远,一处鲜有人至的密林。
两人席地而坐。
“王德,乃是咱们五原郡郡守王智,未出五服的族侄,与王府君,关系密切。”
“两人关系有多近呢?”
“泛听说,这王德每年逢年过节时,都会见上王府君几面,与这王府君敬酒贺礼!”
“那确实是很近了!”吕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毕竟王家的情况,他大致也知晓一二,不过是附属于五原郡郡守王智的一个王家分支罢了,在此处繁衍了数年,便足足有数百人口!而在这几百人口中,这王德能够每年见到王府君几面,还能聊上几句,确实是相对比较亲近了。
张泛又是继续说了下去。
“因此,吕伯也须考虑一下,若是你想要讨回庄园,必然会得罪不少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当前住在你家庄园的王德,而若是得罪了他,那他稍稍回去与王府君诉诉苦,吕伯也多半会再得罪了王府君。”
吕平不以为然,摆了摆手。
“这两人,我早就得罪了。”
“且继续为我分析,还会得罪哪些人?”
张泛瞧了一眼吕平。
而后,也不问什么时候得罪的,只是继续开口说道。
“其次。”
“便是与那王德厮混、企图攀附王府君的一众豪强。”
“主要有三家,分别是主要走私盐铁的赵家、执掌马市的李家,还有依仗王德背后的王郡守,在咱们西边经营黑市的郑家。”
“泛虽然来这五原郡时间不久,但是也多少知晓一些具体情形。”
“昔日那王德强取豪夺吕伯家业时,少不了这三家出力!”
“而且,这三家,虽然无人在州郡中任职高官,但也多少有子弟在军中做事,处理起来,倒也格外棘手。”
“若是吕伯想讨要回庄园,也少不了与这三家打交道。”
吕平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张泛的分析,倒是与原身的记忆,相差不多,属实是有用。
两人一时无言。
过了片刻。
吕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的抬头,看向了张泛。
他好奇地开口询问。
“泛哥儿到底是甚么身份?莫非是雁门郡哪家隐姓埋名的世家子?”
“不然怎么晓得这般多?”
面对吕平发问。
张泛张口欲言,欲言又止。
最终,在吕平的注视下,他无奈苦笑,缓缓摇头。
“吕大兄!”
“你做的那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带俺曹性!”
就在吕平向张泛打听那王智的情况时。
九原城中。
得了吕平交代,知道自己过些时日要放下刀剑、读甚么勾八经传的吕布,神情复杂,寻到了自家的一伙儿游侠丛。
他甫一到游侠驻地。
一众好久没见的游侠们,便匆匆拥挤了过来。
众人兴奋不已。
游侠们围着吕布,七嘴八舌地叫道。
“就是!”
“吕大兄做得一番大事儿,怎么不带俺们!就廉哥儿一个人过去了!”
“廉哥儿也不厚道!偷偷摸摸跟吕大兄做这么大的事儿,还特意使人叮嘱俺们,不要叫俺们出城去寻你们!要不然,俺早就出去瞧瞧那堆在一起的鲜卑人,长甚么模样了!”
叫着叫着,提到了成廉。
那昨日还见得成廉的曹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挤在众人身前,一把抓住了吕布的骼膊。
他嗡声道。
“吕大兄!”
“俺看那成廉昨日从城外回来时,骑了好大一头棕马,见得了俺,还特意绕着俺转了好几圈,这才大笑着归家,耀武扬威的!”
“那匹棕马,是不是吕大兄赠他的?!”
本就神情复杂的吕布,此时刚一到驻地,便被这一群游侠们问的心烦意乱。
他也懒得回答。
只是想起自家父亲的嘱托,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想从军的?”
“跟着我父杀鲜卑,赚取军功,封妻荫子?!”
此言一出。
一众嬉笑着的游侠们,俱是惊异,连连抬头,看向了自家吕大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