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葛延枰面对的这些苦恼。
一切都来自那首《春天的故事》,以及它的创作者和演唱者。
林寒江!
这首歌引发的社会讨论和上层关注,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文艺作品的范畴,隐隐触及了某种时代情绪的共鸣点。
葛延枰听到风声,不止一位宣传文化系统的重量级领导,在内部会议上提到了这首歌,评价颇高。
他甚至提前看过了林寒江为决赛准备的原创曲谱。
只一眼,这位经验丰富的导演心里就清楚。
这小子,今晚恐怕不止是要赢比赛,更是要扬名了。
这种敏锐捕捉时代气息,又能用高超艺术手法进行表达的歌曲,历来都是最受青睐的。
若真能再次一鸣惊人,后续被邀请参加更高规格的文艺演出,甚至进入某些汇报演出的名单,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
当然,此刻的林寒江对这些背后的波澜与期许一无所知。
他正身处央视后台,被选手和工作人员挤得水泄不通的走廊里。
离开赛已不足一小时,化妆师严重不足,不少人只能互相帮忙,或者干脆靠在墙边,自己对着小镜子匆忙勾画。
林寒江也安静地排着队,身边跟着显得有些无措的祖海。
就在这忙乱嘈杂之中,他的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转头,只见张也笑盈盈地站在身后。
她显然是跑着来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
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
“师姐!”林寒江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你这一下午跑哪儿去了?现在才来?”
旁边的祖海听到声音,也猛地转过头,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师姐!你可算来了!”
张也却先没回答他们的问题,她左右看了看拥挤的环境。
然后拍了拍自己那个挎包,下巴骄傲地一扬:
“先说好啊,别怪师姐下午玩消失。”
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份雀跃,“看!给你弄来的战袍!”
“战袍?”林寒江一怔,没明白过来。
祖海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个挎包。
张也不再卖关子,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套折叠整齐的男士西装。
上衣是浅灰色的薄款面料,裤子是与之配套的深灰色西裤,熨烫的折痕笔直。
“这……”
林寒江愣住了。
原来师姐下午是给他准备西装去了。
“赶紧的,去找个地方试试。”
张也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
“我下午跑西单商场去了,腿都快跑断了。跟售货员磨了半天嘴皮子,比划你的身高体型,就怕买得不合适。快去看看,合不合身。”
林寒江抱着那套质地明显不差的西装,手指能感受到面料的顺滑,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还是怪自己没钱。
西单商场……这套行头,价格肯定不菲。
他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和沉重的债务,喉咙有些发紧:“师姐,这太破费了,我……”
“破什么费,这是师姐送你的决赛礼物。”
张也打断他,故意板起脸,眼中却满是笑意。
“让你穿得体面点上台,就是给咱们学院,给金老师长脸,也是给你自己加油打气。别磨蹭了,快去试。卫生间那边人少点。”
她推搡着把林寒江往卫生间方向赶。
祖海也在一旁小声催促:“师哥,快去试试吧,师姐一片心意呢。”
林寒江拗不过,不再多言,抱着西装快步走向男卫生间。
几分钟后,当林寒江再次出现在走廊时。
张也和祖海都看呆了。
那套浅灰色西装,就象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合体地包裹着他挺拔而略显清瘦的身姿。
西装面料挺括却不僵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宽肩和窄腰,衬得他整个人愈发颀长精神。
林寒江原本就相貌清俊,此刻被这身得体的西装一衬,更是眉目清淅,气质卓然。
即便黎明站在他的面前,也得自惭形愧。
“哇……”
祖海第一个发出惊叹,小手捂住了嘴,眼睛亮晶晶的。
小迷妹无疑。
张也上下打量着,围着他转了小半圈,脸上绽放出无比满意的笑容。
用力一拍手。
“我就说嘛,我的眼光准没错。这尺码,这版型,简直象是给你定的。看看,这才象要去拿金奖的样子。”
她走上前,仔细帮他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领和微微翻折的袖口,动作细致温柔。
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寒江的眼睛,收起笑容,认真地说:
“衣服是新的,人是真的。记住老师的话,待会儿上台,把心里那首歌,真真切切地唱出来。这套行头,是给你提气的,不是捆住你的。穿上它,你就是今晚舞台上,最靓的仔。”
“恩。”
林寒江微笑着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
对师姐的感谢无需多言。
他会记住的。
张也正满意地打量着自己捯饬出来的师弟,眼里满是我家孩子最精神的骄傲。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
“林寒江?这身行头,够帅气的啊!”
另一个清脆的女声也笑着附和:“是挺精神的,差点没敢认。”
林寒江和张也、祖海闻声转头,只见一男一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旁边。
男的约莫二十三四岁,个子很高,穿着件时兴的咖啡色皮夹克,里面是花衬衫,头发用发胶打理得颇有型,笑容爽朗,带着北方人特有的敞亮。
女的年纪相仿,模样清秀,扎着高马尾,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显得温婉又大方。
张也看向林寒江,眼神里带着询问:“寒江,这二位是……你朋友?”
林寒江可太熟了。
都是春晚常客,能不熟悉吗?
但现在,他们只是同在青歌赛决赛后台的陌生人。
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林寒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礼貌,微微摇头:“师姐,我也不认识。二位是?”
江涛立刻笑着伸出手,动作大方:“你好你好。我叫江涛,青岛来的,是这回专业组通俗唱法的决赛选手。”
他指了指旁边的女孩,“这位是陈红,哈尔滨的,我们同组。”
陈红也微笑着点头致意,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近期名声大噪的林寒江,以及他身边显然关系亲密的张也和祖海。
张也他倒是认识,在春晚上见过,人美歌甜。
江涛性格显然很外向,他收回手,语气热络,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结交之意:
“我们刚在那边就看见你了,这身衣服一换,差点没敢认。主要是想过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毕竟能闯进决赛都不容易,尤其是你林寒江,现在可是咱们这届最大的名人了。我们组那个广东台选送的毛宁,本来也挺火的,发了专辑卖得不错,可跟你这一比,风头都让你抢光了。”
“毛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