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都没了,那自然是不能走了。
“铛”的一声,姜淑夜直接拔剑,面含雷霆愠色,快步朝酒肆杀了回去。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我姜淑夜如今已经是行走江湖三个多月的女侠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把我的马还回来!”
一进酒肆,姜淑夜便厉声大喝,同时举剑对准掌柜的喉咙。
掌柜直截了当地跪了下来,面色惨白,颤声道:“女、女侠,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姜淑夜气得脸颊抽搐,“我的马被你的人牵去马厩,现在找不到了!快把马还给我!”
“阿、阿贵!你快过来!你把女侠的马藏哪儿去了!?”
很快,一个小厮被掌柜喊来,不过却一脸茫然。
姜淑夜打量了他几眼,也有点懵圈:“不是他……那个牵走我马的人,不是他!”
“可我们这儿平时负责马厩那块儿的人,只有他一个啊!”
掌柜一脸哀求之色,“姑娘,这附近荒郊野外的,鱼龙混杂,保不齐有哪个盗匪,假扮成我们的人去帮客官牵马,结果就把马给偷了!您看是不是有这种可能?”
“……”
姜淑夜感觉脑子有点晕,连剑都拿不稳了。
她从掌柜眼中没有看出半点作伪之色,但她能凭第六感确定,自己的马绝对是被这家酒肆的人偷走的。
可面对这下跪哀求的掌柜,面对一脸无辜的酒肆杂役,她总有一种使不上劲来的感觉。
接下来该怎么做?
把他们都打一顿,逼问出马的下落吗?
周围这么多客人看着呢,自己一点道理都没占住,难道还要让他们留下来陪着自己审案子吗?
到底该怎么做呢……
就在姜淑夜人都麻了的时候,其他客人终于不耐烦了。
有催掌柜上菜的,有让她自己去找马的,还有一脸讥笑地看着她,与同伴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的。
没有人打算帮她。
姜淑夜意识到,在这里的大多数人眼里,自己才是惹人嫌的反派角色……
“我……我……”
剑被缓缓放下,姜淑夜垂着脑袋,瘪嘴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她的美眸里水汪汪的一片,鼻尖不时抽动一下,眼瞅着就离抹眼泪调头逃跑不远了……
“把东西都还给她吧。”
一道听上去十分儒雅随和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本来都打算收尾的掌柜等人齐刷刷偏头。
姜淑夜也有些愕然地回头看去,看见那俊逸男子站了起来,把三叉戟扛在肩上,向他们这边不紧不慢地走来。
气势很凶,但面色和善。
“一匹马、一包钱,加起来没你们这酒肆贵。如果不还的话,我就把这里夷平,到时候你们铁定要亏,所以还是还了吧。”
聂辰好言相劝。
他本来是不想出手相助的,因为这不符合他不做好人的原则,会惹麻烦,破坏平静。
但他再不出手,就真的要被气死了。
不是被掌柜这伙人气的,他们本来就是坏人,只是做了坏人该做的事而已。
聂辰是被姜淑夜气的,这姑娘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在决定出手前,他不是没想过之前从马车下救下刺客、最终被欺骗感情的教训。
但他无论怎么看,眼前这姑娘都跟坏女人不沾边,哪有坏女人会这么窝囊?
不过话说回来,气人归气人,这姑娘长得还挺好看。
聂辰觉得,如果他穿越前的大学校花是80分颜值,那这姑娘和苏璃差不多,都有90分左右,任剑柔得有个95分。
真的是……怎么干着杂兵的活儿,都能遇上这种档次的小美人?
在五天前,悲天神教把大部分教众像撒网一样撒了出去,遍布泸阳郡各地,也没说要干什么,就安排了一下类似巡逻的任务,说了句“如果看到异常之事记得通报”。
那什么是异常之事呢?没说清楚。
教众们只能理解为,如果被路过的正道中人攻击了的话要通报……
巡逻也不是十二个时辰不停的,只要想,总有大把摸鱼的机会。
聂辰就通过讲道理,成功说服了跟自己分配到一片局域的教友,让他们多出去努力干活,自己则占据这片局域中心的位置,也就是这家酒肆。
至于任剑柔,她没跟聂辰分到一块儿,不过负责的局域离得挺近,每天都有闲工夫来酒肆找聂辰碰头,只是眼下没到碰头的时间……
说回当下。
聂辰为姜淑夜出头之后,之前那俩口嗨的大汉“唰”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来到掌柜身边。
那对乞讨母子也放下了手中的烤馕,脸色变得一点都不象是两个乞丐。
“这位少侠,多谢你仗义执言,但这里是家黑店,他们人多势众,恐怕会波及到你,便让我一人应对吧。”
见聂辰站在自己这边,姜淑夜在极短时间内收起即将流出来的眼泪,摆出一副标标准准的女侠风范,向他抱拳行礼。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跳变得很快,之前仿佛遭到霸凌一样的难受心境,此时几乎一扫而空,甚至有点美滋滋的。
她暗道自己没有想错,这个男人果然表里如一,是个少侠。
毫无疑问的,经过这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件后,他们便算是结识了,至少也能算半个朋友。
如果顺路,接下来没准还能结伴而行。
路上再互相熟悉一下,越来越熟悉,最后说不定就……
“你神经病吧,哪儿那么废话?还让你一人应对?现在只是丢匹马,再应对一会儿没准连自己都要丢了!”
“趁这位掌柜还没下定决心动手,你赶紧把你的遭遇给我讲一遍,让我多了解一下情况,我刚才一直忙着看玉简来着。”
聂辰一脸不耐烦地催促,搞得姜淑夜先是一愣,然后又蔫蔫地低下了头。
从小到大,凭借出身和长相,她在老家圈子里一直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几乎从没品尝过被痛骂一顿的滋味。
此刻被聂辰一说,她立刻重回玉玉状态。
干嘛这么凶啊……
不过玉玉归玉玉,为了不让聂辰更加生气,她还是语速很快地把自己的遭遇讲述了一遍,从遇到乞丐母子开始。
而掌柜也确实如聂辰所说,一张胖脸阴晴不定,始终没有让围过来的自己人动手。
等听完姜淑夜的讲述,聂辰忍不住嗤笑一声。
“原来是这种套路啊,你们这黑店可多少沾点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