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后,聂辰和康奇在疑似暗道出口的地方停下。
之所以说疑似,主要是因为前方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故而无法确认。
哪怕用油灯往前照,也照不出半点光明,就仿佛光线都被吞噬了一样。
“再往前走,就会遇到危险了,上次我也是运气好才逃回来。”康奇赔着一脸苦笑。
他说的是实话,但实际上他本来是想说点假话,把聂辰骗进去中招被杀的。
可一时半会儿他真想不出主意,该怎么把这种会抢先背刺的小阴比给骗进去。
下克上是需要智力的,显然以康奇的智力充值数额,不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想出办法。
随口乱说一旦被聂辰看出破绽,可能会被立刻格杀,所以姑且先说句实话吧。
“你当初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危险?”聂辰问。
“我试探着往黑暗里探了一步,就感觉到有兵器在朝我挥来,吓得我立刻退回暗道内,这才逃过一劫。”
康奇心有馀悸地说,“因为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所以具体是什么样的‘守卫’在攻击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唔,这样吗……那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信息吗?”聂辰若有所思。
“呃,大概就这些了吧……”
康奇还是想不出来该怎么用言语误导、坑害聂辰,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恩,那就没问题了,多谢。”
聂辰笑得很和善,象是这阴暗地下唯一的阳光。
他伸手拍了拍康奇的肩膀。
“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啊啊啊!!”
惊呼声响起,康奇被聂辰抓住肩膀,扔进了前方的黑暗中。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康奇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兵刃撕破血肉的声响。
聂辰冷冷地注视着黑暗,心里则在回忆,自己刚刚把康奇扔出去的一瞬间在想些什么。
在想他对任剑柔偷爹偷娘的事,还是对自己心怀不轨的事?这些都是取死之道。
但他知道,实际上自己并没有在关注这些。
他只是在想,突然用可怕的方式杀死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听着恐惧的惨叫,会是一件令他感到愉快的事……
“靠,我为什么会这样……魔功,全特么怪魔功!”
在嘴角即将勾起一丝微笑前,聂辰突然又有些清醒过来。
他看着康奇被扔出去的方向,无奈叹息:“唉,不是我害了你,是这魔功害了你啊……”
“嗖嗖嗖!”
仿佛康奇发动了亡语似的,一堆弩箭从黑暗中向聂辰射了过来,把他射成了刺猬。
康奇之前还是隐瞒了少部分信息的,比如撤回暗道内后,里面的守卫虽然不会追过来,但会继续用弩箭攻击。
“闹麻了,变草船借箭了……”
聂辰丝滑地趴到地上,装死。
他期待能有所谓的守卫进入暗道,给他补刀什么的,这样他才好一窥真容。
他闭上眼睛,仔细倾听声响。
很快,有十分整齐的踏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聂辰听得出来,它们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
正当他准备稍微睁眼看看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箭矢都被拔出了体外,疼得他脸上肌肉抽搐。
“好家伙,合著是来回收弹药的?还真是勤俭节约。”聂辰心里吐槽着。
治愈力还很充足,所以他依然淡定。
但突然间,问题就大条了起来,以致于聂辰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一左一右两个守卫,分别搀住他的两个咯吱窝,如同他之前投掷康奇一样,把他向前方扔了出去。
等聂辰在抛物线中睁眼时,目之所及已经是一片黑暗……
“砰。”
聂辰落地,砸在了半软半硬、散发着血腥味的东西上。
考虑到没有腐烂的味道,这应该是康奇的新鲜尸体。
聂辰趴在他的尸体上,一动不动。
“我也是尸体我也是尸体……妈的这也太突然了,不得不承认这帮守卫有一丢丢的智慧。”
聂辰心中暗骂,“现在这环境黑的,就算站起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是暗道……该死,先趴一会儿看看情况。”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聂辰践行了自己的想法,兢兢业业地扮演尸体,死得十分安详。
没有守卫再来找他,绝对黑暗的环境配上绝对的安静,让聂辰真觉得自己来到了死后的世界。
就这么一直趴下去总归不是办法,于是在死了半个时辰后,聂辰终于动弹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向前伸平张开,如盲人般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久后,他摸到了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他当即把手缩了回来,不过接下来没有异变发生,所以他把手伸出去继续摸。
他没做过盲人,没法仅靠触感就在脑中还原一个物件的外形,只能感觉个大概。
好象是个和他差不多身高的东西,手感十分粗糙,有点磨皮。
往周围摸摸,摸到了相对光滑的棍状物。
最近一直在研究长兵器的聂辰觉得,这应该是一件长杆武器。
摸了半天,前方都是这些东西,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只能横移,象在走一个一片漆黑的迷宫一样,顺着拦路的“墙”走,总归能走到出口。
就这样,他又走了接近两刻钟,终于感觉到周围的变化了。
黑暗的浓度,似乎降低了一些,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东西。
不过它们都没有动弹,所以聂辰继续前进。
前方有那么一小片局域,黑暗的浓度最低,而且中间没什么阻拦。
聂辰稍微加快了点步伐,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加速,并且无论再怎么调节呼吸,用技巧让自己冷静,心跳也慢不下来。
不过对聂辰而言,此时心跳的异常不是最重要的,他更关注另一种感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象在哪里……在哪里有过?”
聂辰眉头紧蹙,仔细回忆、追寻答案,最终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当初巫祝的囚室里。
“猩红尾指?难道前面还有猩红环指、猩红中指啥的吗?那周围这么黑算是怎么回事?”
不知不觉中,聂辰的脚步越来越快。
当他来到黑暗浓度最低的地方后,他终于看清了一样东西。
就在他面前,一颗半个拳头大小、充斥着黑色血丝的眼球,无声无息地漂浮着,盯着他看。
眼球下方,是一个打开的青铜盒子,里面装有象是红色泥土的物质。
聂辰谨慎地停下脚步。
哪怕心里有再多冲动,他也强迫自己先观察一下情况再靠近,毕竟那眼球一看就不是什么凡物。
但他想拖拖沓沓,不代表别人也想。
“唰”的一声,眼球朝他飞了过来。
它的速度不快,聂辰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不知为何就是躲不开。
当眼球触碰到聂辰的身体后,便如同融化一般,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聂辰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信息,依然是熟悉的格式。
【神骸碎片:漆黑左眼。】
【来源:腐烂之母。】
【能力:降灵术暗水,左手掌心浮现左眼,将目标吸附过来,触碰到暗水的目标会被吞噬进无光界。】
【无光界:腐烂之母的大胃袋。】
在聂辰一边处于震惊之中,一边尽力消化这些信息时,四周的黑暗全部消失。
齐齐点燃的火盆,让聂辰得以彻底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正身处一处巨大的地宫内,站在数丈高度的祭台上,身后是摆放装有红泥盒子的桌案,身前是上千名整齐列队的守卫。
不,或许不该继续称它们为守卫了。
看着构成它们身躯的黄泥,看着它们手中的长戈、剑盾、弓弩,聂辰脑中立刻浮现出了三个字——兵马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