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谷深处的寒气愈发凛冽,冰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像是大地在低语。林枫掌心的玉佩红光渐盛,与冰晶下的青光交相辉映,在岩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些光影竟渐渐凝聚成图案,与地乳泉神庙的壁画如出一辙,只是画面更加连贯:身披龙纹战甲的太子跪在素衣女子身前,女子将一枚玉珏按在他眉心;地底深处,一条青色巨龙被锁链缠绕,龙首高昂,眼中淌下的泪化作地乳泉的源头;而在画面的尽头,是一位身着鹤羽衣的男子,正站在云端,望着沙漠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那是……父亲?”袁灵儿指着鹤羽衣男子的身影,声音发颤。林枫凝视着画面,心中的疑团愈发清晰——鹤童的身份或许并非伪装,而是父亲在天庭与凡间之间的一种平衡。他既是王母座前的仙童,也是被贬龙族的守护者,这份双重身份,让他在百年间默默维系着天地间的微妙平衡,直到血脉的呼唤再也无法压制。
镇沙兽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打断了林枫的思绪。它猛地窜到两人身前,对着谷道深处亮出尖利的獠牙,皮毛倒竖如钢针。林枫抬头,只见黑暗中缓缓走来一群影影绰绰的身影,他们身披黑色斗篷,斗篷边缘绣着银色的骷髅纹饰,手中握着闪烁着绿光的骨杖——是西域邪教“蚀沙教”的教徒。
“果然有人比我们先到。”为首的教徒掀开斗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的目光贪婪地盯着林枫掌心的玉佩,“传闻地乳泉的守护者会带着龙脉信物出现,看来传言不假。把玉佩交出来,或许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蚀沙教是瞿萨旦那国的毒瘤,专以活人献祭,妄图引动地脉邪力,多年来一直被袁珂压制在沙漠边缘,没想到今日竟敢潜入龙脉之眼。林枫将袁灵儿护在身后,玉佩的红光骤然暴涨,体内的血脉力量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父亲当年没彻底剿灭你们,是留着你们警示世人,看来是我爹心太软了。”
“狂妄!”疤脸教徒挥了挥骨杖,身后的教徒立刻举起骨杖,杖顶的绿光化作毒蛇般的藤蔓,朝着两人缠来。镇沙兽怒吼一声,猛地窜上前,用钢铁般的身躯撞断藤蔓,獠牙撕开了一名教徒的斗篷,露出里面布满鳞片的皮肤——这些教徒早已用邪术与妖物融合,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
袁灵儿指尖凝聚起青光,数道风刃脱手而出,精准地斩向教徒手中的骨杖。她虽不善争斗,却继承了冯嫽的智慧,一眼便看出骨杖是邪力的源头。“哥哥,毁掉他们的骨杖!”
林枫应声而动,身形如猎豹般窜出,玉佩的红光在掌心化作一柄长刀,刀身划过之处,藤蔓瞬间化为灰烬。他直扑疤脸教徒,刀光直指对方手中的骨杖,却见疤脸教徒冷笑一声,骨杖突然爆开,化作一团黑雾,黑雾中伸出无数只枯瘦的手,抓向林枫的四肢。
“是‘蚀骨雾’!”袁灵儿惊呼,这邪雾能腐蚀仙骨灵脉,是蚀沙教的禁术。林枫不敢大意,体内血脉力量全力运转,红光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黑雾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被红光灼烧得不断消散。
就在此时,谷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龙吟,震得岩壁簌簌落石。疤脸教徒脸色骤变:“不好,龙脉被惊动了!”他顾不上抢夺玉佩,转身就想逃跑,却被镇沙兽一口咬住脚踝,拖回了黑雾之中。那些半人半妖的教徒失去骨杖支撑,在龙吟声中纷纷化为脓水,融入沙地。
林枫望着谷道深处,那里的青光愈发炽烈,隐约能看到一条巨龙的虚影在光影中翻腾。他知道,这是龙脉感受到了血脉的呼唤,开始挣脱封印的束缚。但与此同时,头顶的乌云也越来越厚,紫光中传来隐约的雷鸣——天庭的巡狩使,已经到了。
“灵儿,你看那里。”林枫指向谷道左侧的岩壁,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裂缝,裂缝中透出与玉佩同源的红光,“龙脉之眼应该就在里面,你先进去寻找地乳之心,我来挡住外面的人。”
袁灵儿摇头:“要走一起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下。”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那是冯嫽临别前交给她的,“这是冯奶奶留下的‘孔雀符’,能挡住一时的仙力,我们一起进去。”
林枫还想说什么,镇沙兽突然用头顶了顶他的后背,示意他们快进裂缝。远处的雷鸣越来越近,一道紫色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云端的身影——那是两名身披金甲的天将,手持长枪,正朝着沙谷俯冲而来。
“走!”林枫不再犹豫,拉起袁灵儿的手钻进裂缝。裂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匍匐前进,掌心的玉佩与裂缝岩壁不断摩擦,发出清脆的共鸣声。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圆形的溶洞,溶洞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通体乳白,中心却包裹着一滴鲜红的液珠,像是大地的心脏在跳动——正是地乳之心。
石台上还刻着一行字,是用中原隶书书写的:“龙血融地乳,母子归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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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走上前,将掌心的玉佩贴向地乳之心。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玉佩突然碎裂,化作一道红光融入晶石,晶石中心的血珠骤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雨,淋落在溶洞的岩壁上。岩壁上的石纹纷纷亮起,竟组成了一幅完整的龙脉图,图中被锁链缠绕的巨龙,此刻正缓缓睁开眼睛。
“哥哥,你看!”袁灵儿指向溶洞顶端,那里的石缝中渗出乳白的液珠,液珠汇聚成流,滴落在地面,竟渐渐凝聚成一位女子的身影——正是壁画中那位素衣女子,大地之母。
女子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林枫身上,带着无尽的温柔:“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林枫望着女子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眼眶瞬间湿润。他知道,或许这就是血脉的羁绊,是跨越千年的祖孙相逢。
“先祖母,我们来救您了。放你出去。”
女子轻轻摇头,指尖划过他眉心的印记:“封印不是用来打破的,是用来融合的。当年我以自身为引,将龙脉与太子的血脉相连,就是为了让你明白,守护不是对抗,是共生。”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去吧,带着龙脉的力量,守住这片土地,也守住天地间的平衡。”
话音未落,女子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溶洞的岩壁。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动,龙脉图上的锁链寸寸断裂,巨龙的虚影冲天而起,撞破溶洞顶端,融入沙漠的地脉之中。
与此同时,沙谷外的天将正要挥枪刺下,却被突然涌起的青光挡住。青光中,一条青龙盘旋而上,龙吟声震彻天地,天将的金甲在龙威下竟开始寸寸碎裂。
“这是……龙脉觉醒了?”天将失声惊呼,不敢再恋战,转身遁入云端。
林枫与袁灵儿走出裂缝,望着青龙盘旋的身影,又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东方,心中一片澄澈。他终于明白父亲的选择——无论是鹤童还是太子,无论是仙还是人,守护丝绸古道的初心从未改变。
镇沙兽走到两人身边,用头蹭了蹭他们的手心,像是在祝贺,又像是在告别。随后,它转身钻入沙地,化作地脉的一部分,继续守护着龙脉之眼。
沙漠的朝阳终于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沙谷上,将一切邪祟驱散。林枫望着远方的瞿萨旦那国,那里的炊烟已经升起,百姓们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他知道,血脉的传承从未结束,丝绸古道守护的责任也永远没有剧终。
“灵儿,我们回家。”
袁灵儿点点头,握紧了哥哥的手。两人并肩走出沙谷,朝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远处的丝路商队、近处的沙丘,共同组成了一幅安宁的画卷,夕阳西下晚霞的辉光更让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