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朱雀大街上，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百姓们早早便列队等候，翘首以盼那支来自西域的队伍。当解忧公主的车驾缓缓驶入城门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孩子们举着花枝追赶，老人们热泪盈眶——这位远嫁西域五十余年的公主，终于回来了。
车驾旁，冯嫽一身素色襦裙，虽已鬓发如霜，脊背却挺得笔直。她目光扫过沿街的百姓，望着熟悉又陌生的长安街景，眼眶微微发热。当年离家时还是豆蔻年华，归来时已是花甲老妪，半生风雨都藏在了眼角的皱纹里。人群中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那便是冯夫人吧？听说她在西域能言善辩，单枪匹马就能劝退千军万马呢！”
“何止啊！”一个挑着货担的老汉接过话头，嗓门洪亮，“我听商队的人说，冯夫人通神呢！当年在塔里木河，妖雾锁道，多少人迷了心智，就她拿出一面宝镜，金光一扫，雾就散了，那是孔雀仙子下凡护佑大汉呢！”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无数目光投向冯嫽，有敬佩，有好奇，还有几分敬畏。冯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抬手示意百姓安静，目光转向队伍另一侧的袁珂。
袁珂身披铠甲，腰悬长刀，背上是天笔。正骑马护在车驾左侧。他须发已半白，脸上刻满风霜，却依旧目光如炬。这些年，他镇守丝绸之路，与匈奴大小百余战，硬生生在荒漠中杀出一条安稳商道，百姓们早已将他传为传奇。
长安城里丝绸商，都知道西域有个，袁家堡，堡主是天上下凡的神仙，王母娘娘座前的鹤童。武义高强守护着西域丝绸古道，不允许有人坑害丝绸商人。
“快看，那是袁司马！”有人在人群中又喊道：“听说他是王母娘娘座前的鹤童下凡，不然怎会有那般神力？当年在葱岭，匈奴上万骑兵围他，他单骑冲阵，刀光过处，敌兵就像割麦子似的倒下，最后竟杀出一条血路！还有西域的妖孽，魑魅魍魉，听到他的名字都胆战心惊。”
袁珂听到这些议论，只是勒紧缰绳，对着百姓们拱手致意。他看向冯嫽，两人目光相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这些年，他们一个在朝堂间纵横捭阖，以言语化解干戈；一个在沙场上身经百战，以刀剑守护疆土，虽各司其职，却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西域的安定，大汉的荣光。
车驾行至未央宫前，汉宣帝已率百官等候。解忧公主被扶下车，与皇帝行礼时，冯嫽和袁珂分立两侧，接受着百官的瞩目。那一刻，长安的阳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两位守护西域半生的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人群中的白发老人望着这一幕，喃喃道：“孔雀护道，仙鹤守疆，大汉有此二人，是百姓之福啊……”这话随风传开，百姓们纷纷点头，欢呼声再次响起，久久回荡在长安的街巷里。
未央宫的朝会散去后，宣帝特意留了冯嫽与袁珂。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宣帝看着眼前两位鬓染霜华的功臣，感慨道：“二位为大汉镇守西域数十年，劳苦功高。今日长安百姓称你们为‘孔雀再世’‘鹤童临凡’，虽是坊间传说，却也道出了你们的功绩。”
冯嫽躬身道：“臣不过是奉公主之命，行大汉之威，不敢当此赞誉。”袁珂亦拱手：“臣守土有责，皆是分内之事。”
宣帝笑着摆手：“不必过谦。冯夫人，你可知西域诸国听闻你归汉，纷纷遣使入贡，说‘冯夫人在，西域安’？袁司马，你镇守的丝路，如今商队络绎不绝，关税比往年翻了三倍，这都是你们的功劳。”
正说着，内侍捧来两匹锦缎，一匹绣着孔雀开屏，流光溢彩；一匹织着仙鹤凌云，栩栩如生。“这是朕为二位准备的，算是一点心意。”宣帝道，“冯夫人年事已高，朕已为你在长安城外备了宅院，可安享晚年。袁司马若愿留京，朕便委你羽林卫统领之职。”
冯嫽抚摸着孔雀锦缎，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谢陛下厚爱，只是臣在西域多年，身子骨早习惯了风沙，怕是享不了这长安的安逸。若陛下不弃，臣愿在鸿胪寺任职，整理西域图志，也好为后来者留些参考。”
袁珂也道：“臣亦愿回西域。丝路虽安，却仍有小股匈奴余孽作祟，臣想再守几年，等彻底太平了，再回长安不迟。”
宣帝看着二人眼中的坚定，叹了口气：“也罢，强留无益。只是冯夫人，你务必保重身体；袁司马，所需兵甲粮草，尽管开口。”
几日后，袁珂辞别冯嫽，再次踏上西行之路。冯嫽送至城外，递给他一卷地图：“这是我这些年手绘的西域要道，标注了匈奴常出没的地点，你用得上。”袁珂接过地图，入手沉甸甸的，低头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眼眶一热：“夫人保重。”
冯嫽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尘烟中，转身回了城。此后，她便在鸿胪寺整理图志，常有西域来的使者特意求见，听她讲当年的故事。有年轻使者问：“夫人，您真的是孔雀仙子吗？”冯嫽笑答：“哪有什么仙子，不过是守住一颗为国为民的心罢了。”
又过了数年，袁珂终于平定了丝路最后的隐患，卸甲归田，回到长安。他第一时间去见冯嫽，却见她正坐在窗前，对着一幅西域舆图出神，阳光照在她的白发上，安详得像一幅画。
“夫人。”袁珂轻声唤道。
冯嫽回头，笑道：“你回来了。看，这是新绘的西域全图，商路都通到安息了。”
袁珂走近一看，图上的孔雀河、昆仑山，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角落处还画着一只小小的孔雀，旁边题着一行字：“心在西域，魂归长安。”
窗外，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百姓安居乐业。远处传来孩童的歌谣，唱的正是“孔雀护道，仙鹤守疆，大汉永固，四海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