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昆莫欲对袁珂等人放行,又怕在这西域大漠里,袁珂等人再遭不测。他面向母亲,意欲问问母亲的想法。
解忧公主也是担心他们路上再遇危险。她笑了笑,:“你是不是让我派人,送他们几人回去?”
“是的!”大昆莫答道
“好吧,我就让一个厉害人来送他们回去。
说罢一挥手走出两个看不清年龄的美丽女人。
“这是我的贴身姐妹,一个叫冯寮,一个叫左玉。由她们二人送你们送你们回袁家堡。
袁珂等人闻言,连忙向解忧公主和大昆莫拱手道谢。袁珂望着眼前这两位女子,虽看不清确切年龄,却见她们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绝非寻常女子。
冯寮上前一步,声音清冽如泉:“袁公子不必多礼,我姐妹二人既受公主之命,定会护诸位周全。西域大漠诡谲多变,咱们即刻启程
大漠的夜,风如鬼啸,卷着沙砾狠狠砸在驼铃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颤音。袁珂勒紧缰绳,望着身后被风沙吞噬的乌孙营地轮廓,心中仍萦绕着解忧公主临行前的嘱托。大昆莫眼中的忧虑并非多余,这片西域大漠从不是坦途,而此刻,冯寮与左玉两位女子沉静的侧脸,在月光下更显深不可测。
“抓紧缰绳。”冯寮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冽如冰泉击石。她翻身下马,腰间的月牙弯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刀身映着沙粒,竟泛出孔雀尾羽般的虹彩。左玉则仰头望了望天色,鎏金皮囊在她掌心轻轻转动,皮囊上镶嵌的绿松石随着她的指尖滑动,发出细碎的嗡鸣。
袁珂正欲发问,一股腥风突然从侧后方袭来。他猛地转头,只见沙丘阴影里窜出数道黑影,箭簇上的狼头纹饰在月光下闪着幽光——是匈奴的斥候。天蚕笔在他掌心骤然发烫,笔杆上的和田玉纹路亮起红光,与脖颈间那枚星图玉扳指的热意遥相呼应。
“三十骑,带了穿甲箭。”左玉指尖的鎏金皮囊突然展开,化作一张半人高的星象图,图上二十八宿的光点疯狂跳动,如同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她屈指一弹,三滴露水从皮囊角落渗出,悬在半空,水珠里竟清晰映出沙丘后骑兵拉弓的剪影。“他们在等沙暴最烈时动手,想借风沙掩盖行踪。”
冯寮已如一道青影掠出,鬓边的银铃突然发出刺耳的颤音,那声音不似凡响,倒像某种上古异兽的低吼。袁珂只见她的影子在沙地上拉长、扭曲,转瞬化作一只展开双翼的绿孔雀,尾屏上的眼斑在黑暗中亮起,竟比月光更刺目。沙丘后的匈奴兵发出一阵骚动,显然被这异象惊到,几支箭提前射出,却在触及孔雀虚影时化作齑粉。
“走!”冯寮的声音从虚影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弯刀一挥,沙地上突然裂开一道丈宽的沟壑,黄沙如流水般向两侧退去,露出底下坚硬的岩层。袁珂连忙招呼众人跟上,精卫已展开双翼护住两侧,利爪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印痕。
刚跑出数十步,身后便传来箭雨破空的锐响。左玉突然转身,将星象图抛向空中,图上的星点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火星。火星落地之处,竟腾起一片浓雾,雾气中隐约传来匈奴兵的惊呼和马蹄陷入流沙的挣扎声。“这是‘锁魂雾’,能困他们一时,但困不住多久。”左玉边跑边解释,指尖仍在快速掐诀,“他们带了萨满,能破我的术法。”
袁珂回头望去,只见浓雾中果然亮起几簇幽绿的火光,那是匈奴萨满作法时用的狼粪火。火光所过之处,雾气如冰雪消融,露出骑兵们狰狞的面孔。为首的骑士举着狼牙棒,喉咙里发出如野兽般的咆哮,显然已被激怒。
“前面有湖!”精卫突然低喝一声,双翼扇动的频率加快。袁珂抬头,只见前方沙丘尽头竟出现一片湖泊,湖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像是一块被打翻的靛蓝颜料,在荒漠中凭空铺开。湖面上没有风,却有层层涟漪在不断扩散,细看之下,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
冯寮突然停住脚步,眉头紧锁:“是‘迷魂泽’,西域古书上记载的妖湖,能引旅人自投罗网。”她弯刀在掌心一转,刀身映出湖面的倒影,“水里有东西,不止一只。”
话音未落,湖面突然炸开两朵巨大的水花,两道青灰色的身影腾空而起。那生物长着鳄鱼般的头颅,却生着蝙蝠似的膜翼,翼膜上布满眼睛状的斑纹,开合间竟能发出蛊惑人心的低语。“是‘窥心兽’!”左玉脸色微变,迅速从背后解下一面琵琶,“它们能看透人心,用幻象引你落水!”
精卫已率先冲了上去,双翼如利刃般斩向其中一只窥心兽。那怪兽却异常灵活,膜翼一振便避开攻击,同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袁珂只觉脑中一阵昏沉,眼前竟浮现出袁家堡的景象——玉神抱着小玉儿在院中喂桑蚕,悦儿在一旁笑着拍手,可转眼间,桑田突然化作火海,小玉儿的哭声越来越远……
“别走神!”冯寮的断喝如冰水浇头,袁珂猛地回神,只见那窥心兽的眼斑正对着自己,瞳孔里还映着刚才的幻象。他连忙握紧天蚕笔,笔锋上凝聚起一道真气,狠狠刺向窥心兽的翼膜。那怪兽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膜翼上的眼斑瞬间黯淡下去。
另一边,左玉已拨动了琵琶弦。不同于寻常琵琶的清越,她弹出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弦音所及之处,湖面上的涟漪突然凝固,连空气都仿佛被震得扭曲。两只窥心兽的膜翼开始颤抖,显然受不住这声波的冲击,飞行的轨迹变得紊乱。“这是‘镇魂音’,能破它们的幻术!”左玉额角渗出细汗,指尖在弦上飞舞得更快,“但它们怕水,只要逼它们落水,就能暂时困住!”
冯寮会意,孔雀虚影再次展开,尾屏上的眼斑射出数道金光,正中窥心兽的膜翼。那怪兽吃痛之下,膜翼一收,竟真的朝着湖面坠去。就在即将落水的瞬间,它们突然扭转身体,膜翼扫过水面,激起一片水花,借着反作用力再次升空,喉咙里发出怨毒的嘶鸣。
“它们想逃!”精卫厉声喊道,双翼化作两道流光追了上去。冯寮弯刀掷出,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斩在其中一只窥心兽的翼根处。那怪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膜翼断裂,直直坠入湖中,激起的水花溅起数丈高,落水处瞬间涌起一片暗红。
另一只窥心兽见同伴惨死,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膜翼一振便想潜入湖底。左玉琵琶弦突然绷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锐响,弦音如利剑般刺入湖水,湖面竟瞬间冻结成冰。那窥心兽的半个身子已没入水中,被冻在冰面下,只露出头颅在不断挣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快走!冰面撑不了多久,萨满也快追上来了。”冯寮收回弯刀,刀身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红光。她再次挥刀劈开前路的黄沙,“穿过这片湖,前面就是黑风口,过了风口,就能看到袁家堡的烽火台了。”
袁珂望着冰面下仍在挣扎的窥心兽,又回头看了看远处逐渐逼近的匈奴骑兵,握紧了手中的天蚕笔。夜风吹过,带着湖水的腥气和远处的狼嚎,他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冯寮的脚步。大漠的夜还很长,但此刻,他心中已没有了迷茫——有身边这些人同行,再诡谲的黄沙,也挡不住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