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林梵多开往香波地群岛的军舰船头,波鲁萨利诺负手而立。那张惯常挂着慵懒笑意的脸,此刻竟笼着层化不开的忧伤。
他觉得眼前落下的不是夕阳,而是自己的寿命。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咳,说话的是个身材矮小的士兵——他头戴白色毡帽,脖子上挂着台擦得锃亮的相机,正是海军摄影部部长,人称“火焰拍照王”的拍照侠。
没人记得他的真名,只知道这家伙不管面对多穷凶极恶的海贼,都能拍下落入悬赏令的清淅照片,还能全身而退,不少海军怀疑他是什么规则系的恶魔果实能力。
“波鲁萨利诺先生,您放心。”
拍照侠拍了拍相机,语气轻快,“咱这趟任务,说白了就是拍张您和布罗利交手的照片,让海军和政府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黄猿斜睨了他一眼,没吭声。
作为摸鱼专业户,他当然清楚,这趟差事就是走个过场。
让海军显得没那么胆怯,至少要营造出一种拼尽全力亦无法战胜的悲壮感。
然而虽说拍张照就能够走,但你都到布罗利面前了,对方会放你走吗?
军舰缓缓靠岸,黄猿没用未来踩着炮弹上岛的装逼式登场,反倒象双脚灌了铅,一步一拖往奴隶拍卖场挪。
身后的拍照侠急得直跺脚:“大将先生!您走快点啊!再磨蹭,布罗利都该走了!”
黄猿又瞪了他一眼——走了才好呢!
他算盘打得精,如果布罗利走了,钢骨空也怪不到他头上来吧?
“啵噜啵噜啵噜——”
兜里的电话虫突然叫起来。
哪怕电话虫没有手机的来电显示,黄猿都能猜到是谁打来的。
抬手按断,可没几秒,电话虫跟跟他作对似的,叫得越来越频,压根没打算放过他。
没辄,他只能捏着电话虫的壳,把话筒凑到耳边,有气无力地哼了句:“莫西莫西~这里是波鲁萨利诺。”
“波鲁萨利诺!你脚上是粘了胶水吗?!赶紧给老子滚过去!”
电话那头炸开钢骨空的咆哮,震得黄猿耳膜嗡嗡作响。
香波地群岛是天龙人的后花园,到处都是和因佩尔顿同款的监控电话虫。
他这一路磨磨蹭蹭的德行,早被马林梵多的钢骨空看得一清二楚。
黄猿悻悻挂断电话,心里把钢骨空的祖宗十八代都念叨了一遍,这才不情不愿地加快脚步,往1号局域赶。
一个月几百贝里,你玩什么命啊?
这段用闪闪果实半分钟就能走完的路,黄猿硬是顶着钢骨空的咆哮,磨磨蹭蹭走了十分钟,才总算望见拍卖会场的影子。
黄猿心里默念:没事没事,布罗利那家伙最烦天龙人,说不定已经把他杀了走人了。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一群穿着亚马逊风格兽皮衣的女海贼,正扛着沉甸甸的宝箱,浩浩荡荡从会场里走出来。
同时他们的衣服或者纹身上也多出了布罗利的标志,像征着她们已是那个人的所有物。
紧接着,更骇人的一幕撞进眼帘。
布罗利骑着个鼻青脸肿的丑胖子走了出来,正是他们此行要“救”的目标——天龙人罗兹瓦德。
拍卖会的主持人哭丧着脸,跟在旁边苦笑道:“布罗利大人,您这么做,小的狠难办啊!这里毕竟是费尔德大人的场子!”
五分钟前。
拍卖会才进行到一半,布罗利就嫌烦了,直接来了句:“钱我不想给,货我又想要,怎么办?”
一句话,直接把拍卖会的负责人全问懵了。
然后,布罗利大手一挥,让托里托玛把九蛇海贼团的人都叫了过来,二话不说,把会场里值钱的东西搬了个精光。
费尔德?
布罗利挑了挑眉,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对这个名字半点印象都没有,估摸着就是个跑龙套的小角色。
他瞥了主持人一眼,轻飘飘道:“让他来报仇就是了。”
主持人差点没哭出来。
得得得,自己就是个传话的,神仙打架,别殃及池鱼就好。
“波鲁萨利诺!”
正指挥手下搬东西的托里托玛,突然瞥见远处走来的海军,脸色骤变。
旁边的咋婆婆倒是淡定得很,瞥了眼大惊小怪的托里托玛。
叫什么叫?没看到布罗利在吗?
布罗利闻声扭头,目光正好和黄猿撞了个正着。
上回见面,还是在罗格镇呢。
他咧嘴冲黄猿笑了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多要好的老朋友。
黄猿看着被揍得象猪头、还被布罗利骑在胯下的罗兹瓦德,心里疯狂吐槽:你怎么没死啊!
身后的拍照侠扯着黄猿的袖子小声催促:“大将先生!上啊!快上啊!我还等着拍照片交差呢!”
黄猿瞪了他一眼。
催催催!合著不是你上去找死是吧?!
半分钟的时间,黄猿低着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突然,黄猿双手倏地合十,再猛地一分。
一道璀灿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金光闪闪的光剑。
“!?”
九蛇海贼团的女人们瞬间炸了锅,咋婆婆脸上的淡定也绷不住了,露出活见鬼的表情。
托里托玛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那家伙……他是真打算跟布罗利大人动手?”
汉库克望着布罗利的背影,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布罗利酱,千万要小心啊!”
“别这么叫我。”布罗利无语道。
不过布罗利也有点意外,如果是赤犬的话,有胆子对自己发起攻击,他还能理解,换成黄猿这个老混子就很出乎预料了。
“所有人,立刻撤离!”
黄猿突然扬声喝道,手里的天丛云剑光芒暴涨,脸上的慵懒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跟在他身后的海军士兵们都懵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摸鱼大将吗?
“接下来,我要动用藏了多年的必杀技。”
黄猿的声音冷得象冰,“这招的威力太大,如果你们还留在这里,我不敢保证你们能活着回本部。”
拍照侠听得眼睛发亮,刚想开口问能不能留下来把他这招拍下来,就被黄猿冷冷的眼神扫了过来。
“没听见我的话?”
黄猿沉声道,“你也想被我的绝招波及?”
锐利如刀的眼神让拍照侠想起了赤犬,吓得他脖子一缩,不再多言。
他赶紧举起相机,对着一脸肃杀的黄猿,又对着不远处饶有兴致望过来的布罗利,各拍了一张照片,这才屁滚尿流地跟着大部队撤退。
托里托玛见状,脸色也凝重起来,“所有人,撤!”
她从没听说过黄猿还有什么秘密绝招,但看对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得不防。
这招对布罗利来说或许不值一提,可对她们这些普通海贼就说不准了。
托里托玛一把拉住还想往布罗利身边凑的汉库克,拽着她往反方向跑。
汉库克还挣扎着回头望:“可是布罗利酱他……”
“你该担心的是黄猿!”托里托玛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不过两分钟的功夫,这片局域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布罗利和黄猿两人。哦,还有被铁链拴着、已经被揍得不成人形的罗兹瓦德。
“波鲁萨利诺……救我……救我……”罗兹瓦德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布罗利松开拴着罗兹瓦德项圈的铁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的黄猿,“绝招?是什么?”
是手里那把光剑能进化成ex咖喱棒?
布罗利的好奇心被勾起至极,黄猿手中的光剑骤然消散,化作点点光斑飘散开来。
紧接着。
“扑通”“扑通”两声闷响传来。
黄猿双膝一弯,跪在布罗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