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晏盯着眼前的张默,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光屏。光屏的边角硌着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头的惊涛骇浪。
张默的脸上带着未褪的疲惫,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谢队长,你以为天鹰座基地的基因药剂是兽人凭空造出来的吗?那里面的能源驱动技术,是我们人类的成果。我父亲把探索者三号的核心数据卖给了兽人,换来的是数不尽的星币,还有……兽人许诺给他的,永恒的寿命。”
总指挥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得像是覆了一层寒霜。他抬手按住谢长晏的肩膀,沉声道:“我也是三天前才收到张默的匿名举报。这些年,张启山在军部一手遮天,不少质疑他的人,要么被调往偏远星域,要么……凭空消失了。”
谢长晏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想起猎户座基地覆灭的那一天,漫天的火光吞噬了三百一十七名战士的生命,想起易禾最后留在通讯器里的那句“队长,我看到他们的能源舱了,和我们的不一样……”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单纯的星际入侵,而是一场由人类内部蛀虫引发的灾难。
“证据。”谢长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死死盯着张默,“我要证据。”
张默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芯片,递了过来:“这里面是我父亲和兽人首领的通讯记录,还有他转移星币的账户流水。三年来,我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收集这些东西。谢队长,猎户座的牺牲,不能白费。”
谢长晏接过芯片,指尖微微颤抖。他将芯片插入光屏,一行行刺眼的文字和音频弹了出来。张启山那熟悉的声音透过光屏传出来,带着贪婪的笑意,讨论着如何用人类的技术,换取兽人手中的永生药剂。
“畜生。”谢长晏低声骂道,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猛地抬头,看向总指挥,“将军,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总指挥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已经联络了军部的几位老战友,他们早就对张启山的所作所为不满。现在,我们手里有了证据,是时候清一清军部的蛀虫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蒋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总指挥,谢队,军部传来紧急指令,让我们立刻解散猎户座特遣队的剩余成员,并入第一舰队。”
谢长晏和总指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冷意。张启山这是要赶尽杀绝,生怕他们查出什么。
“知道了。”总指挥扬声应道,等蒋莱的脚步声走远,他才看向谢长晏,“长晏,你有什么打算?”
谢长晏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特遣队不能散。猎户座的兄弟们,不能白白牺牲。张启山想让我们认命,我偏要和他斗到底。”
张默突然开口道:“谢队长,我知道荒沙星域的兽人实验场还有一个秘密入口。当年探索者三号失事的时候,我偷偷记下了坐标。那里不仅有基因药剂的完整数据,还有兽人囤积的大量武器。如果我们能拿到那些东西,就能彻底扳倒张启山。”
谢长晏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向总指挥,语气坚定:“将军,我请求重启探索荒沙星域的任务。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兄弟白白牺牲。”
总指挥看着他,良久,才缓缓点头:“好。我给你调遣一艘最先进的隐形战舰,再给你挑选三十名精锐队员。但是长晏,你要记住,这一次,我们没有退路。要么成功,要么……我们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荒沙星域。”
“我明白。”谢长晏挺直了脊梁,伤口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他却浑然不觉。他想起了易禾递给他的那枚猎户座徽章,想起了队员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模样,想起了那些被兽人屠戮的同胞。
这一仗,他必须赢。
当天夜里,远征一号的港口一片寂静。一艘通体漆黑的隐形战舰悄然驶离了港口,没有惊动任何人。战舰的指挥舱里,谢长晏站在星图前,指尖划过荒沙星域的坐标。
蒋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队员名单:“队长,三十名精锐队员已经到齐。鱼灼音也来了,她说要帮我们破解兽人实验场的防御系统。”
谢长晏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们。他们都是猎户座特遣队的老成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仇敌忾的神色。
“兄弟们。”谢长晏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军部的命令,大家都知道了。解散特遣队,并入其他舰队,从此做个默默无闻的士兵,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三十名队员齐声喊道,声音响彻指挥舱。
“好!”谢长晏的眼底闪过一丝炽热,“那我们就去荒沙星域,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为猎户座的兄弟们报仇,为所有被张启山害死的人讨回公道!”
“报仇!报仇!报仇!”
激昂的呐喊声在指挥舱里回荡,谢长晏看着眼前一张张坚毅的脸庞,突然觉得,腹部的伤口好像不那么疼了。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猎户座徽章,那里还残留着易禾的温度。
“易禾,等着我。”他在心里默念道,“这一次,我一定会把胜利的消息,带回猎户座。”
隐形战舰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浩瀚的星海。星图上,荒沙星域的坐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而在远征一号上,总指挥站在舷窗前,看着隐形战舰消失的方向,缓缓握紧了拳头。他的通讯器里,传来了几位老战友的声音:“将军,我们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动手。”
“不急。”总指挥低声道,目光深邃,“等长晏那边传来好消息,我们再给张启山,送上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