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菜市场。
顾氏猪肉皮草铺。
顾白穿着围裙,从屋内抱出半头猪。
熟练地将猪肉分解成小块,剔骨割肉。
只是这些猪肉,全都没有皮,只有脂肪肥油和瘦肉排骨。
三位大妈围拢过来:“怎么又是没有皮?你又做猪皮冻了?”
顾白挤出笑容:“我就好这口,忍不住,老规矩,便宜一块。”
“帮我来一斤梅花肉,剁成肉馅,我回去包饺子。”
“成。”
“给我来点肥的,我回去熬油。”
“我来两斤排骨吧,没有猪皮的猪肉,吃着不香。”
“没问题。”
顾白手起刀落,杀猪刀抡出残影,将梅花肉切成碎末。
三位大妈也没闲着,正聊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八卦。
“前两天20区的钓鱼佬,组团去夜钓,五个人去的,回来的时候居然多了一个。”一位大妈小声道。
“咋可能多一个?”两位大妈压低声音。
“听说是回来的时候,多了一个钓鱼佬,谁都不认识,说也是20区的。
六个人结伴回来,你猜怎么着?那五个钓鱼佬,发了高烧,挂了两天吊瓶都没退烧。”
“那人呢?跟他们一起回来的?”
“哪来的人,小区的人说,就看见他们五个,压根就没第六人。”
“这么邪乎?”
“可不嘛,前段时间我晚上出门买电池,总感觉有人跟在我后面。”
……
顾白将肉馅包好,快速切了肥油,剁了排骨。
“秦大妈,你的肉馅,王大妈,你的肥肉,刘大妈,两斤排骨。”
三位大妈付了钱,拎着东西,小声蛐蛐着走了。
顾客轮流上门,他这边虽然没有猪皮,但比别的地方便宜,服务也好,免费帮忙切丝,剁陷,切片。
别的猪肉铺,只是剁骨头,不会切肉。
他发现,来往的顾客,大多数都在谈论钓鱼佬的事情。
有的甚至说,去的时候五个人,回来的时候十个人之类的。
越听越邪乎。
一直忙活到中午,顾白提着一块猪肉,收摊回家。
他住在19区,正是20区隔壁。
两室小家,门窗紧闭,窗帘遮掩,屋内一片漆黑。
顾白拉开抽屉,一张崭新的皮套,皮肤水润光滑。
脱下衣服,一条条缝合口,宛如狰狞的蜈蚣,趴在关节处。
手肘处已经裂开,露出森森白骨。
轻轻挑开腹部一条线,象是拉开了拉链一般,皮肤迅速裂开,露出一个骨头架子。
“这世上哪有诡怪妖邪,都是谣言,吓唬小孩儿的,我活这么大,就没遇见过,你说是吗?”
他看着镜中的骨头架子,麻溜地套上新的皮衣,挂上照片,揉搓着脸部,对着以前的脸调整。
忙活了半个小时,总算是将脸还原,看着光秃秃的脑门,颇为惆怅:“年纪轻轻,已经聪明绝顶了,话说,这具骨头多少岁来着?”
他也弄不清,反正他穿来的时候,记忆中也没有年岁记载。
当时人皮落下,他还被自己吓了一跳,差点报治安局。
幸好,他及时发现,那骨头架子就是自己,才没自投罗网。
来到餐厅,取出碗筷。
将猪肉整齐地放在盘子上,端上餐桌,还有一碗未曾凝固的猪血。
拿起筷子,夹起猪肉,没夹起来,猪肉太大块了。
低头一吸,猪肉迅速从鲜红变的惨白,直至发灰,散发着一股臭味。
“九九成,稀罕肉。”
今早刚杀的,不是冻猪肉。
熟练地将猪肉放入垃圾袋,扎好。
再次回到餐桌前,端起未凝固的猪血。
饭后一碗汤。
真是美好的一餐。
这该死的仪式感!
顾白将发臭的猪血倒掉,来到阳台的躺椅上,沐浴阳光。
慵懒地白骨妖,正在打磨他的皮肤。
多晒晒,能够让皮肤更粗糙。
哎。
为什么自己就穿成骨头架子了呢?
每天起早摸黑,辛苦赚钱,就为了凑一张皮,能让自己在人群中生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出肉来。
白骨给他留下的记忆:【诡怪取生者阳气而壮;聚亡者阴气而盛。】
不断汲取阳气,他是有可能长出血肉,重新为人的。
但直接去吸人阳气,他干不出来,也不敢这么干。
这个世界的治安局,似乎真会抓诡怪。
而除了人,其馀活物也有阳气,死亡不是太久的猪肉,还蕴含少量的阳气。
【取万物之皮制衣,以代万物之生。】
以各种皮,制作成皮衣,可以伪装成万物。
他当然选择做人,所以开了猪肉铺,兼做皮草生意。
而猪皮则是最接近人皮,用来制作人皮衣最合适。
一直晒到傍晚,皮肤有些暗黄,再无之前水润。
这才象一个合格的猪肉佬。
顾白提起垃圾袋,下楼丢了垃圾,趁着天色未完全黑,出了小区。
街道上行人不少,附近商场依旧灯火通明。
天黑不要出门的警告,显然拦不住人们对夜生活的向往。
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轻车熟路来到一条偏僻巷子。
古旧的小卖店,两位中年男子,正叼着烟,坐在门前木桌,揪着花生米喝酒。
“老王。”顾白唤了一声。
“是你啊,老规矩?”纹着过肩龙的精壮汉子老王,抬头看着顾白。
另一位汉子瘦的跟麻杆一样,拿着一瓶白酒,浑身散发着酒气。
老酒鬼!
“老规矩。”顾白点点头。
精壮汉子起身进了小店,拿出一个黑袋子,递给顾白:“一千块。”
顾白从兜里摸出钱递了过去,看了眼黑袋子里面的东西,转身离开。
看着他远去,麻杆问道:“还是那玩意?”
老王喝了口酒,鼻孔喷着烟:“恩。”
“他买那么多干啥,就算是将人全身缝一遍,也用不了那么多吧?”麻杆疑惑道:“医生的话,医院不就有么,犯得着来这买?”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老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好奇一下,他是做啥的。”麻杆嘿嘿笑道:“来,喝酒。”
“有什么好奇的,就是一个卖猪肉的,兼职做皮……皮什么来着?”
“皮条,对,兼职皮条生意。”
麻杆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他还干这个?这小子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竟然做这种生意。”
“人不可貌相,想当年老子不也是带两个妞挣钱?瞧瞧我这家业。”老王意气风发地道。
“厉害。”麻杆眼珠子转了转:“没人查他么?”
“查他什么?”
“也是,也没人会想到,会在猪肉铺子里干,聪明绝顶啊。”
麻杆瞬间脑补了很多:“他肯定把很多妞打坏了,这就能解释了,啧,手挺狠,等等,那么多受伤的妞,哥,你说那些东西能不能卖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