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原本就因秦风的变脸而陷入诡异寂静的大厅里轰然炸开!
震得大厅那璀灿的水晶吊灯都微微晃动,洒下细碎摇曳的光斑。
这声音并非来自舞台,而是来自大厅正门的那一扇因为订婚宴开启而关闭,据说能防弹的实木包厢门!
只见那扇门,竟被人从外面,以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狠狠踹开!
整个门板从中间凹陷下去,呈现一个清淅的、巨大的脚印型状,门轴处的金属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猛地崩断!
重达数百斤的实木门板,呼啸着旋转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轰隆”一声,砸在距离舞台不远的一张摆满精致点心和香槟塔的长条餐台上!
“哗啦啦——!!!”
稀里哗啦!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碎成一片闪亮的玻璃雨,各色精致的蛋糕、马卡龙、水果塔被砸得稀烂,混合着昂贵的香槟、红酒,喷溅得到处都是。
几个靠得近的宾客被飞溅的碎屑和酒液淋了一身,发出惊恐的尖叫,慌忙向后躲闪,场面瞬间一片狼借。
紧接着,在弥漫的尘埃和飞溅的酒液后,那被暴力踹开的门口,身影浮现。
率先走出来的是三个人。
三人皆是一身漆黑如墨的宽大斗篷,斗篷的兜帽深深罩下,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他们身材异常高大魁悟,行走间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山岳倾轧般的沉重压迫感。
三人呈品字形,步伐一致。
徐长生眼睛微微眯起,灵觉扫过。三境。
而且不是初入三境,是那种气息凝练、煞气隐隐、明显经历过血腥搏杀的三境高手。
放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了。
而在他们三人身后,脚步声密集响起。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足足二十个身影,鱼贯而出!
这二十人,清一色的黑底金边劲装,剪裁贴身,完美勾勒出他们虬结的肌肉和充满爆发力的体型。
他们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面罩,眼神锐利,精光四射。
每个人腰间都挎着制式的、带有奇异符文的窄刃长刀,手上戴着露出指节的黑色皮质手套,行动间整齐划一,沉默肃杀,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铁血军队。
又是二十个气息波动赫然在二境层次的好手!
虽然不如前面三个黑袍人,但二十个二境组成的战阵,足以绞杀普通的三境巅峰。
二十三个修行者!
最低二境,最高三境!
这股力量,放在世俗中,足以轻易颠复一个小型国家的政权,或者横扫任何一个缺乏高端战力的所谓豪门!
徐长生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这排场,这出场方式,这人员配置……标准,太标准了!
他对着旁边同样看呆了的阿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感慨道:
“瞧见没,接下来就是名场面,该念台词了。”
接着在无数道或惊恐、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这二十三人,迈着统一的步伐,穿过一片狼借的大厅。
无视了那些惊慌躲闪的宾客,径直来到了舞台前方,停在了依旧歪着嘴、但此刻气势已然截然不同的秦风面前。
没有丝毫尤豫。
“唰!”
为首的三个黑袍人率先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心脏位置,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庄重。
紧随其后,那二十名黑金劲装壮汉也齐刷刷单膝跪倒,右拳捶胸,头颅低垂。
然后,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为首那名黑袍人的兜帽下传出,清淅地响彻整个大厅:
“龙王殿,暗部三煞,携内殿黑锋卫二十人——”
他顿了顿,与其他二十二人同时抬头,目光狂热地仰视着秦风,声音陡然拔高:
“三年之期已到——!”
“恭迎龙王——回归!!!”
声音洪亮,汇聚在一起,如同闷雷滚过大厅,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猛烈的哗然!
龙王?!这个秦风,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龙王殿”的龙王?!
在场的豪门,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那个在国际暗世界掀起过不少风波、神秘莫测的佣兵组织龙王殿?
而这个秦风,是龙王殿的首领,竟然在周家当了三年任人欺辱的赘婿?!
这……这就好象菜场一个卖鱼的!
忽然来了一群保镖跟卖鱼的说:“少爷,找了你十八年,终于找到你了。”
一样的荒谬!离奇!
不过这个世界,好象也不是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徐长生不就是这样在白事铺被找到的。
周父,也就是周世宏,刚才还声色俱厉地呵斥秦风,此刻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恐惧、悔恨和一丝茫然的死灰色。
他指着秦风的手指剧烈颤斗,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周嘉怡也早已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王小聪的骼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而王小聪,这位之前还傲慢无比的“王少”,此刻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眼中充满了惊惧,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其他之前嘲讽过秦风的男男女女,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徐长生看着这群人莫明其妙的表现,他难以理解,为什么这群人听到龙王殿会吓成这样。
他在民调科那么久,也没听说过什么龙王殿的名字,难道他信息落后了?
在徐长生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秦风,或者说龙王秦风,对台下众人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
他没有立刻理会跪了满地的属下,而是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个三分讥诮、三分回味、四分冷酷的弧度。
“三年……整整三年。”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历经沧桑的磁性,清淅地传遍每个角落。
“周家赘婿,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看人脸色,受尽白眼,忍辱负重……呵,这红尘百味,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倒是体验得……淋漓尽致,刻骨铭心。”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台下那些之前嘲讽他最凶的几人。
亮粉色西装男、银色亮片裙女、花衬衫男……最后定格在舞台上的周世宏、周嘉怡和王小聪脸上。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如同被毒蛇盯上,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今日,”秦风的声音骤然转冷,“三年之期已到!”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那压抑的魔气轰然爆发,如同黑色的狼烟直冲穹顶,将头顶的水晶吊灯都冲击得剧烈摇晃!
他眼中血光闪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无上威严和刺骨杀意:
“本座——龙王殿,秦风!不再陪你周家,玩这过家家一般的无聊游戏了!”
“龙王殿!秦风!”
“他真的是龙王?!”
“那个废物赘婿……是龙王?!”
台下终于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和哗然!
虽然刚才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秦风自己承认,带来的冲击依旧无与伦比。
许多宾客看向周家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同情、嘲讽、以及一丝“你们周家这次踢到钛合金钢板了”的幸灾乐祸。
周世宏猛地后退一步,象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全靠扶着舞台边缘的装饰柱才勉强站稳,他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秦风!你……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装神弄鬼!什么龙王殿!我看你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群演员!保安!保安呢!把他们统统给我抓起来!”
然而,他声嘶力竭的呼喊,在二十三名最低二境的修行者散发出的凛然煞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酒店的保安早就缩在远处,瑟瑟发抖,哪敢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