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归玩笑,徐长生当然不会真带阿宾去吃芭比馒头加茶叶蛋。
徐长生摸出手机给司机小方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那辆低调的黑色suv就停在了阿宾修理店门口。
徐长生拉着还在为“芭比馒头和茶叶蛋”愤愤不平的阿宾上了车。
“上车,带你去个正经吃早饭的地方。先垫垫肚子,等晚上再带你去体验一下h市真正的一条龙服务,保证让你乐不思蜀。”
阿宾一听,眼睛又亮了,麻溜地钻进车里:“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
“小方,找家地道的港式茶餐厅,环境清爽点的。”
徐长生吩咐道。
忙活一夜炼制“千机”,虽然精神亢奋,但肚子是真饿了。
修行者饭量本就比常人大,何况是消耗巨大的体力脑力活之后。
“好的徐少。”
小方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导入车流。
他对h市显然很熟,七拐八绕,不到二十分钟,就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绿树成荫的街道旁。
一家门脸不大、但招牌古色古香、通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几乎坐满的“荣记茶餐厅”出现在眼前。
“徐少,就这儿吧,这家烧鹅和虾饺是一绝,开了几十年了。”小方介绍道。
两人落车走进茶餐厅。
正是早茶时段的高峰,店里人声鼎沸,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茶水蒸腾的雾气和人们交谈的嗡嗡声。
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推着小车在过道穿梭,车上层层叠叠摆着各种小蒸笼,里面是晶莹的虾饺、饱满的烧卖、酥脆的春卷、软糯的凤爪……
好不容易在靠窗的角落找到一个空位。
徐长生和阿宾也不客气,拿起菜单,专挑招牌和贵的点。
豉汁蒸凤爪、虾饺皇、脆皮鲜虾肠粉、蜜汁叉烧包、酥皮蛋挞、及第粥、干炒牛河……又点了一壶上好的菊普。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广式早茶分量精巧,正好适合他们这种饿极了又不想吃得太顶的修行者。
徐长生夹起一个虾饺,皮薄如纸,隐约透出里面粉嫩的虾仁,蘸点红醋,一口下去,鲜甜弹牙,满足地眯起眼。
阿宾则对那盘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干炒牛河发起了进攻,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夸赞:
“唔……好吃!这锅气,绝了!”
两人正埋头苦干,补充着消耗的元气。
突然,旁边隔着一个卡座的位置,传来一阵刻意压低、但依然能听出火药味的争吵声,打破了这片以食物为主题的和谐喧嚣。
徐长生正夹着一块豉汁凤爪往嘴里送,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他故意偷听,而是修行者的五感本就敏锐,加之那边争吵的男女似乎情绪有些激动,音量没控制好。
八卦,是人的天性。
更何况乐子人徐长生
他和坐在对面的阿宾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那是“有瓜?”的默契表情。
两人不约而同地,假装不经意地,微微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随意”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这个角度,正好能通过装饰性的木格栅,看到隔壁卡座的大半情况。
只见那边坐着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男的站在那边。
坐着的那一对男女并肩在卡座里侧,男的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熨帖的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相貌算得上端正,此刻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委屈和无奈的表情。
他旁边紧挨着坐着的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化着精致的妆容,长发微卷,穿着一条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米白色连衣裙,身段窀窀,容貌姣好,只是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淡淡的不耐烦。
而站在他们餐桌外侧,是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气质沉稳的男人。
但此刻他脸色涨红,胸口起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似乎是在极力压抑怒火的,死死盯着卡座里并肩而坐的两人。
站着的男人声音压抑着怒火,对着坐着的女人质问:
“姜舒然,这就是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公司临时有重要项目,需要通宵加班?!你说的加班,就是和他——”
他猛地伸手指向女人旁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和这个高硕!加了整整一个通宵,加到衣服都换了,然后大清早的一起跑到这里来吃早饭?!”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带着被欺骗的痛心和难以置信。
餐厅里附近几桌的客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不对,交谈声都低了下去,不少人投来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被称作姜舒然的女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厌倦,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顾延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疑神疑鬼,这么小心眼?我和高硕就是普通同事,一起处理项目,忙了一晚上,累了,顺路吃个早饭而已。你这么大声,不嫌丢人吗?”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顾延修的愤怒才是无理取闹。
旁边的高硕也适时地露出更加委屈的表情,小声补充道:
“是啊延修哥,你真的误会了。我和舒然姐昨晚确实陪一个大客户应酬,那客户喝多了发酒疯,不小心把酒泼到舒然姐衣服上了,弄得很脏。
我们没办法,只好临时去商场买了件新的换上。你看,舒然姐这不还穿着新衣服吗?我们真的清清白白,就是为了工作。”
站着的顾延修看着姜舒然身上那件明显不是她平时风格的崭新连衣裙,又看看高硕那副“我们很无辜”的表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里。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似乎又带着某种隐忍。
徐长生一边慢悠悠地夹起一块豉汁蒸凤爪,一边在心里啧啧感叹:好家伙,吃个早茶也能碰上这么经典的女频狗血剧情?
要素齐全啊,疑似出轨的女友,看似无辜的绿茶男同事,愤怒又隐忍的男友……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阿宾说:
“阿宾,跟你打个赌。你信不信,别看这男的气成这样,等会儿他肯定会原谅这女的,然后自己憋憋屈屈地离开。”
阿宾正啃着一块排骨,闻言差点噎住,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你特么在逗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大,你没看见他头上那颜色,都快赶上青青草原了!证据都摆脸上了,衣服都换了,还加通宵?这要是都能原谅,那还是男人吗?那不成忍者神龟了?龟男啊这是!”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一点,引来旁边几桌人侧目。
阿宾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说:
“我赌他绝对不会原谅!他要是真原谅了,我……我把咱们这张桌子吃了!”
说完还拍了拍面前摆满蒸笼的木头桌面。
徐长生差点笑出声,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咋了,嫌我点的菜不够多?还想啃桌子加餐?我缺你这口饭钱吗?”
阿宾急了:
“谁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的!这样,我们赌点实际的!我要是输了,就把你上次在我那儿看中了的那套绝版典藏光盘《狂抽猛送三千下·导演剪辑加长版》送给你!怎么样?”
徐长生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那套光盘他惦记好久了,是某个小众cult片大师的巅峰之作,市面上几乎绝迹,阿宾也是机缘巧合才淘到一套。
他立刻举起手,做了个击掌的手势:“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谁反悔谁是狗!”
阿宾也伸出手,和他用力击了一下掌。
赌约立下,两人顿时更加兴致勃勃,一边假装继续吃东西,一边全神贯注地围观起隔壁的瓜田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