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宾神情一肃,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拿起一副特制的银白色手套。
戴上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从一个修下水道的修理匠,瞬间切换成了手艺大师。
阿宾转身走到金属箱旁,俯身,双手稳稳地捧出那块暗哑银灰的玄铁陨石。
陨石入手,即使隔着特制手套,依然能感到那股沁入骨髓的冰寒和沉甸甸的分量。
阿宾将它郑重地放在工作台中央一个圆形的银色扫描平台上。
平台周围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小度,”阿宾沉声下令,“激活全谱段材料分析,扫描深度纳米级,能量渗透许可。分析优先级:灵能共振特性、微观结构稳定性、记忆金属效应阈值。”
“正在扫描,请稍候。”电子女声回应。
下一刻,扫描平台周围亮起一圈柔和的蓝色光晕。
数道肉眼可见的、不同颜色的光束从平台四周和上方的探头射出,交织成一张立体的探测网,将玄铁陨石完全笼罩。
控制台的主屏幕上,瞬间如同瀑布般刷出十几个分析窗口,数据流疯狂滚动刷新。
现代科学与玄学手段的数据流并排刷新,互相对照,构成一幅奇异而又和谐的画面。
徐长生神色凝重的看着报告单,若有所思。
阿宾好奇的转头问了一句:“老大,你也能看懂?”
徐长生点了点头道:“恩,完全看不懂。”
阿宾闻言,竖起了一个友好手势:“那你装的那么像。”
然后他指向几个标红的数据峰值,对徐长生科普说:
“不过老大!你也是捡到宝了!!而且内部能量流分布极其均匀稳定,几乎没有遐疵和能量空洞!
这意味着用它做出来的傀儡内核,不仅硬度、轫性顶级,对锐金类、破甲类、高速突袭类符文的承载力也会强得离谱!简单说,这块料子,是极品中的战斗机。”
徐长生听得一头雾水,只抓住了“极品”两个字,但这对他来说是废话,花大价钱搞来的能不是极品吗?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叽里呱啦说这么多术语,跟天书似的。你就直接告诉我,按照你这个又是扫描又是分析的搞法,把这玩意儿变成我要的傀儡,到底要多久?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理论时间。”
阿宾被打断,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对着徐长生,比出了一个“八”的手势。
徐长生挑眉:“八个小时?你确定?这可比炼个普通法器快太多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阿宾手指在控制台上再次飞舞,调出十几个悬浮的操作窗口和流程图。
“传统的法器炼制,确实动辄几十天,那是因为工序繁杂,很多步骤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来,而且失败率极高。但我把整个流程‘工业化’、‘模块化’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复杂的、带有并行路径的流程图,语速加快:
“你看,我把内核难点拆解了。七星锻炉用的是优化过的古法七星引火阵,效率提升五倍。千机辅助阵负责整体结构的稳固和能量回路引导。
最关键的塑形和内部构型环节,我用了六轴高精度机械臂组,配合聚焦超声波塑形技术和实时三维灵能扫描建模,可以同步进行,误差控制在微米级,还能避免手工引入的杂质和不稳定因素……”
“停停停!”
徐长生再次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打住!阿宾,说人话!直接告诉我,我该站哪儿,该干啥。你这套理论,我听着头疼。你就告诉我步骤,我照做。”
阿宾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得嘞!老大,其实你需要做的很简单,就三件事:放石头,滴血,灌法力。懂了吧。”
徐长生嘴角扯了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说什么就什么,开始吧。”
阿宾这简单的缩减,怕是缩减了几百字了吧。
不过没办法,要徐长生自己炼制的话,是又不省时又不省力。
按照现在的说法,在这ai盛行的年代,老一代艺术家还在坚持用传统的手艺在创作。
阿宾收敛笑容,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走到主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硕大的、有着透明防护罩的回车键。
“咔哒。”
一声清脆的锁扣弹开声。
紧接着,整个地下工坊的能量流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转了方向。
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如同巨型变压器激活般的嗡鸣声,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瞬,然后又变得更加明亮集中。
“小度,”阿宾的声音在嗡鸣中清淅稳定。
“全功率开启备用能源,并联地脉灵能节点。七星阵图校准至‘天枢位’,准备接收星辰之力。千机辅助阵预热,能量输出调整为‘柔性塑形模式’。机械臂组自检,准备执行‘蜂巢计划’第一阶段。”
“指令已接收,正在执行。”电子女声有条不紊地回应。
脚下那绘制着繁复阵法的金属基座,骤然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那些原本静止的暗红色符文,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像血管般缓缓搏动、流淌,银色的能量如同水银,沿着既定的轨迹奔腾,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中央的七星锻炉发出了比之前低沉十倍的轰鸣,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炉体上那些暗红色的古老符文如同被点燃,从底部开始,一圈一圈,次第亮起耀眼的红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炉体周围映射的七个星辰孔洞,里面凝聚的银光浓郁得几乎要满溢出来,形成七道光柱,隐隐与天花板某个隐藏的阵法相连。
整个工坊的温度开始微妙上升,但炉体周围三米内,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反而感觉不到明显热量,所有狂暴的能量都被完美约束在炉膛之内,进行着高效而无浪费的转化。
“老大,就是现在!放料!”
阿宾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温度曲线和能量读数,大声喊道。
徐长生早已戴上阿宾提供的特制隔热手套,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属长钳。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沉甸甸的玄铁陨石,对准炉膛中央那个闪铄着红光的定位符文,稳稳地放了进去。
“嗡——!!”
陨石入炉的瞬间,一声奇异的的共鸣声在工坊内轰然回荡。
通过炉体上那个由多层特殊晶体构成的观察窗,可以看到暗银色的陨石表面,瞬间泛起如同水波般的密集涟漪。
在炉内仪器显示已经飙升至三千二百摄氏度的恐怖高温下,陨石的边缘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如同生物组织生长般,向外丝丝缕缕地延伸、软化,颜色也从暗银逐渐向亮银色转变。
时间在专注的等待和监控中缓缓流逝。
工坊内只有设备的嗡鸣、阿宾偶尔的指令声和电子女声的确认回复。
徐长生也没闲着,他盘坐在一旁,闭目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确保后续滴血和灌入法力时万无一失。
大约三个小时后。
炉体上方的几盏红色警报灯,突然齐刷刷地转变为稳定的绿色。
“软化完成!微观结构重组达到最佳塑形窗口!开炉!机械臂组,介入固型!”
阿宾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猛地拉下一个沉重的黄铜操纵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