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徐长生没有直接说出来打击谢步肉,而是顺着话头问:
“你们需要这三家的气运,为什么不直接用更霸道的手段强行抽取,或者直接控制三家的家主,非要绕这么大圈子,搞什么李代桃僵?”
谢步肉叹了口气,解释道:
“气运这东西,玄之又玄。强取豪夺,得不到那些气运,而那些豪门的家主,死了气运也会传给其他人。只有让我们的弟子,以家人的身份,长期、自然地生活在气运笼罩之中,像海绵吸水一样慢慢汲取。
我们再通过师徒秘法转化,得到的气运才是相对‘温和’、‘纯净’,易于我们吸收的。而且,三家的内核人物活着,气运才有源头,才会持续滋生。他们死了,家族气运要么消散,要么转移,我们就没得吸了。”
徐长生了然地点点头,这倒符合一些魔道旁门左道的理论。
他继续追问:
“照你这么说,叶枫是你的弟子,负责汲取叶家气运。那徐昆和苏家那个养子,就是黑心教教主黑卫勾的弟子了?可是……”
他皱了皱眉,“我观察过徐昆,他身上虽然有点古怪,但似乎并不懂什么修行功法,最多懂点养小鬼的,魔气也几乎感觉不到。黑卫勾没教他?”
谢步肉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在安静嗑瓜子、仿佛在听故事的秦卜助,忽然“噗”地吐出一片瓜子皮,漫不经心地插话道:
“黑心教教主黑卫勾?哦,你说那个喜欢穿黑斗篷、装神弄鬼的家伙啊?”
秦卜助挠了挠他那头花白的乱发,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想起来了。十年前,还是十一年前来着?我和徐晃,哦,就是小长生他父亲,我们俩闲得无聊,搞了个‘荡邪驱魔’的团建活动。
路过隔壁省的时候,顺手就把那个什么黑心教给端了。那个教主黑什么勾来着?对,黑卫勾!本事不咋地,跑得倒是挺快。可惜运气不好,逃跑的时候撞到我手里了。”
秦卜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昨天踩死了一只蟑螂。
“我当时正好在练一招新的庖丁解牛……哦不,是分筋错骨手,手法还有点生疏。他想反抗,被我失手……咳。被我不小心把他给拆得太碎了点,拼都拼不回来,当场就噶了。啧,可惜了,本来还想抓回来审审的。”
徐长生:“……”
谢步肉:“……”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徐长生眨巴了两下眼睛,心里瞬间壑然开朗!
原来如此!
怪不得同样是“李代桃僵”,叶家这些年运势急转直下,产业收缩,麻烦不断,原来是叶枫这个“水蛭”一直在偷偷吸取叶家的气运根基!
而徐家和苏家,虽然也被送进去了俩养子,但因为这俩养子的“师父”黑卫勾,早在十几年前就被秦卜助和自家老爹徐晃顺手给团灭了!
师父都没了,自然没人教他们魔功,也没人通过他们汲取徐家和苏家的气运了!
叶枫这边还能维持,是因为他师父谢步肉还活着。
这下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徐长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滑稽。
他看向谢步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啧啧,谢老魔,闹了半天,你们这谋划了十五年、处心积虑的李代桃僵加气运汲取大计,就因为你的合作伙伴太菜,被我家秦大爷和我爹顺手给团建掉了,导致计划直接腰斩了一半?
只有你这边还在兢兢业业地吸着叶家?结果吸了十几年,眼看快要吸干了,又被我这个‘正主儿’回来给撞破了?哈哈哈哈……”
谢步肉躺在地上,听着徐长生的嘲笑,看着秦卜助那副“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往我刀上撞”的表情。
再想到自己这十几年为了维持叶枫这个身份、小心翼翼汲取叶家气运的辛苦,以及最终功亏一篑、还落到如此田地的结局……
他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真的背过气去。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徐长生,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命运戏弄的荒谬和悲愤。
徐长生笑够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又磕了一颗瓜子,语气轻松地问道: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叶家倒楣,徐家和苏家屁事没有的原因了?因为黑卫勾没了,他那一脉断了?”
谢步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那你可真够惨的。”
徐长生同情(假装的)地看着他。
“合作伙伴掉链子,计划破产一半。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十几年,眼看要收成了,结果……碰上了我。”
他指了指自己。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们当年搞这一出狸猫换太子,把我这个正牌徐家大少爷给弄丢了,我估计也没机会遇到我父亲,学到这一身本事,更没机会今天在这里审问你,可能就成了一个平平无奇,拥有百亿身家的富二代了吧。”
谢步肉听到这话,原本死灰的眼睛猛地瞪大,象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你……你是徐家当年那个……那个孩子?!徐卫国和陈青青的亲生儿子?!你……你没死?!你还……还学了道法?!”
徐长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戏谑:“对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是不是觉得……冥冥之中,真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谢步肉彻底呆住了,象个被雷劈中的蛤蟆,只剩下躯干的身体甚至微微抽搐起来。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因果……报应……”
他显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世界观都有些崩塌了。
自己算计了一辈子,害得人家骨肉分离,最后人家的亲生儿子不仅没死,还学了一身克他的本事回来,亲手破了他的局,把他打落尘埃……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接受。
徐长生看着谢步肉那副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样子,觉得差不多了。
他吐掉最后一片瓜子壳,拍了拍手,正色道:
“好了,陈年旧帐翻得差不多了。现在,说说眼前的事吧。柳家,柳如烟和柳飘飘,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盯上她们?
那个‘双生夺运炼尸术’,还有外面那些尸傀,是不是你搞的?从头到尾,详细说。说完,我说话算话,送你去青山医院特护病房,保证风景独好,包吃包住,还有专人‘照顾’。”
他晃了晃手里的记录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想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