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白夜,言简意赅:
“叶子,通知兄弟们,准备行动,目标在城北一带。我们先行,他们后续跟进,到达后外围布控,等我们信号,一旦确认目标,立刻清场,控制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明白!”
白夜立刻掏出加密通信器,开始低声传达指令,安排各小队车辆和行进路线。
交代完,白夜收起通信器,看向还单膝跪在地上的常威,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走过去,拍了拍常威那硬邦邦的纸肩膀:
“接下来就辛苦你了,小威威。带路的重任可全靠你了。”
常威被拍得晃了晃,听到“小威威”这个称呼,它那瓮声瓮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郁闷和抗议:
“白少,您客气了,分内之事。不过……能不能商量个事儿,下次别叫我小威威了行不?听着怪别扭的,一点都不威风。我现在这体型,叫‘大威’、‘威哥’都行啊……”
它语气委屈,配上那副魁悟却顶着滑稽红脸蛋的形象,反差感十足。
徐长生没理会他们这点交互,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还闲聊?走了。”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出了这间充满阴冷和悲伤的卧室。
常威应了一声,身形一晃,没有走门,而是直接朝着墙壁“撞”了过去。
就在他身体接触墙壁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融化了一般,瞬间由实转虚,化作一道淡淡的纸灰色影子,悄无声息地穿墙而过,消失不见。
纸灵之体,穿墙过隙,只是基本操作。
徐长生和白夜、侯龙涛则从楼梯正常下楼。
楼下客厅,柳如烟正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徐长生下来,象是溺水的人看到浮木,挣扎着站起来,跟跄着迎上前,声音嘶哑而急切:
“徐少!是不是……是不是找到凶手了?是顾清寒吗?一定是他对不对?”
她此刻满心恨意和悲痛,第一时间想到的嫌疑对象,自然是最可疑的顾清寒。
徐长生停下脚步,看着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
“柳小姐,冷静点。我们只是通过阵法残留的气息,锁定了布阵者的方位。至于这个人是不是直接杀害你妹妹的凶手,又是不是顾清寒本人,或者与他有多大关联,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一切,要等我们找到人,当面问清楚才能确定。在真相大白之前,任何臆测都可能影响判断。”
柳如烟眼中的急切黯淡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那……那我能做什么?徐少,需要我做什么?出钱?出人?我柳家还是有些能量的!只要能抓住那个混蛋,要我做什么都行!”
她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缓解内心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苦和无力感。
徐长生看着她那副恨不得亲自提刀上阵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这女人经此大变,感觉象是黑化了一样。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次的事情,不是钱和普通人能解决的。对方是修行邪术的魔道中人,手段诡谲莫测,普通保镖去了只是送死。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同时配合警方后续的调查。”
他顿了顿,看向那两名队员:“你们两个,按计划,安全护送柳小姐去市局。到了之后,让她在接待室休息,等我们消息。路上注意安全,提高警剔。”
“是!徐队!”两名队员肃然应命。
柳如烟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和一丝不甘,但她知道徐长生说得对。
见识过妹妹尸体那诡异的样子,听过侯龙涛描述的可怕邪术,她知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自己跟去,除了拖后腿和可能再次陷入危险,毫无用处。
她颓然地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哑声道:“……好,我听徐少的。”
但很快,另一种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既然直接帮不上忙,那就用别的方式支持!她柳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给警方捐装备!捐最好的防爆车、捐最先进的侦查仪器、捐防护服、捐经费!
就捐……五千万?不,至少一个亿!不,两个亿!
一定要让徐少他们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抓那些混蛋!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眼神重新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徐长生没再理会柳如烟的心理活动,他有更紧要的事安排。
他转向白夜和侯龙涛,语速加快,条理清淅:
“白夜,留下一个小队,暂时接管这栋别墅的守卫。任务有两个:第一,保护现场,尤其是柳飘飘的遗体,在专门的运尸车和接管人员到达前,严禁任何人靠近、触碰或破坏。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他眼神骤然转冷,扫过留下的几名队员,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们回来,或者有我的新命令。这栋别墅,划为临时禁区。
不管是谁,警察、柳家的人、记者、还是任何自称有授权的人,只要未经我本人允许,试图闯入别墅五十米范围内,或者表现出任何抢夺尸体、破坏现场的意图……”
徐长生略一停顿,目光如刀,吐出四个冰冷肃杀的字:
“允许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予以阻止。若遇武力抗拒或持械冲击……无需其他指令,乃一组特。”
“是!”
留下的队员齐声低喝,没有丝毫尤豫。
他们清楚,徐长生这个命令,意味着最高级别的戒备和处置权限。
徐长生这个安排,是因为他知道动了柳飘飘的尸身,破了聚阴阵,相当于直接掐断了对方“双生夺运炼尸术”的重要一环,还拿走了作为阵眼的铜钱。
幕后的施法者或者其同伙,极有可能已经感应到了异常。
对方费了这么大功夫,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派人来抢夺尸体、毁灭证据,或者探查情况,都是大概率事件。
留下这支精锐小队守着,就是以逸待劳,张网以待。
一切安排妥当,徐长生这才重新走向白夜那辆改装越野车。
白夜已经发动了车子,侯龙涛也拎着他的宝贝工具箱坐进了副驾。
徐长生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只有他们三人。
常威并没有坐在车里,它正以一种普通人看不见的虚化状态,轻飘飘地“站”在越野车宽大的引擎盖上,面朝东南方向,两坨红腮红在车灯映照下若隐若现,为他指路。
“走,”徐长生对白夜道,“跟着常威指引的方向。速度可以快,但注意安全。”
白夜点头,挂挡,松手刹,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平稳地驶出别墅前的停车位,拐上了小区道路。
“涛子,”徐长生又对副驾的侯龙涛道,“路上用加密频道,把目标大概方位和我们的行动意图,同步给后面跟着的其他兄弟车辆。让他们保持距离,随时待命,听我指令再靠拢合围。”
“收到,老大。”
’侯龙涛应了一声,立刻拿起车内的专用通信设备,开始低声传达指令。
越野车驶出嘉佳山庄,导入都市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