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问道,陈登其实早有诸多异想天开的念头。
他曾想能否直接询问大道,绘制一张囊括天下所有逆天事物或机缘的地图?
或者干脆让大道一口气将所有逆天法门尽数灌入自己脑中?
“刚开始几日首要之务是救人。
连续几日问道机会都用于推算救急之法,紧凑异常,无暇尝试这些。”
没想未等他有空隙尝试,就通过天道反馈明确知晓了限制。
一次问道,最多只能回答有关一种‘背逆天理’之问,无法一个问题无限索求、投机取巧。
不过陈登对此倒也淡然,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大道玄妙,岂容如此儿戏般尽窥?
“原来这座庙也是因这符宝而来。
不过剑仙弃之不用的剑丸,为何舍弃?是损坏了?若损坏又何必大费周章镇封于此?”
乔松不解。
“因为这枚剑丸……”陈登目光落在赤铅剑丸上,“——成精了。”
“成精了?!
剑丸日日祭炼的剑丸也能成精?”
乔松惊愕,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
佛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
“放开我,放开我——!”一个充满惊恐的少年声音传来,乔松听去,正是山下撞着的那个采药少年。
紧接着两道闷声闷气、透着一股痴愚凶残的声音响起,莫不是先生所说的尸怪回老巢了。
“老三,你干什么,吃人就在外面吃好了!
躲着点,莫往正殿去,佛祖在那儿看着呢!”
一个声音带着鬼祟的提醒。
另一个声音吸溜着鼻子:“老二……不对,我好象闻到了……生人气儿。
殿里也有。
有小老鼠溜进来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竟有两人主动送上门,我看佛经上讲,这就叫与我等有缘,今日真是不得不吃了。”
另一道声音一喜。
话音未落,两只尸怪踏入正殿。
一只瘦高如竹杆,一只矮壮似石墩,个个皮肤溃烂,相貌丑恶,浑身长着白色尸毛。
矮壮尸怪手中,提着被树藤五花大绑、吓得面无人色的何石锁。
他一眼看到殿中的陈登,瞪大眼睛,尽管惊吓得不行,仍嘶声大喊。
“是你?!
快跑!
这里有吃人的怪物!”
陈登丝毫不忙,对何石锁微微一笑。
“我早说过,刚刚不是你上山的时机。”
何石锁脑中如有一道闪电劈落,后知后觉想起山脚下那些关于时机的话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人难道竟早算到了自己会上山遇到怪物,他是什么人?!
“啊啊啊——佛祖!佛祖的头掉了!”
就在这时,两只尸怪同时发出凄厉欲绝的惨嚎。
它们看到了那身首分离、腹背凿空的石佛。
“你做了什么?”
两只原本凶残食人的妖物,看到佛象受损,此刻竟如虔诚的信徒般瞪大眼睛,不能接受,对陈登发出怒吼。
“你,你打死了佛祖!
完了,全完了!
将来谁还给我们作证?!”
“吃了他,一定要活撕了他!老二,咱们这些年念的经都白念了,功夫都白费了!”
殿门口,矮壮的老三尸怪狂吼着。
“我要活吃了你的心肝下酒!”
它力大无穷,脚下所踏石砖应声碎裂,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狂风,如同一头发疯的蛮牛,猛扑向莲座前的陈登。
“先生小心!”
乔松急道。
“既来此地,便为此地除去这两害。
此二怪多年来一边有名无实的拜佛念经,一边不知残害多少性命。”
陈登语气平静,说话间,揭下了那张黄绸丹砂符宝。
唰!
被灵符镇压的赤铅剑丸骤然得了自由。
它如一个脱困的孩子,瞬间雀跃起来,绕着陈登滴溜溜飞转了两圈,透着一股极为的欢欣与感激。
陈登笑道:“好剑丸。”
对这枚杀气极大、被镇封住的剑丸,脱困之后没有恩将仇报,他并不意外,好似早有所料。
“滚下来!”
此时,尸怪老三已扑至眼前,枯爪带着腥风直抓陈登。
“快躲!”
何石锁大叫。
陈登含笑不动。
剑丸仿佛被尸怪的举动激怒。
铮——!
一声裂帛般的清鸣骤然响起。
刹那间,一道刺目的赤色光华暴涨,剑丸化作一条头角峥嵘的赤色蛟龙,足有三丈馀长,威风赫赫,睥睨众生。
只见龙身动也不动,赤龙龙尾如一道赤色闪电,挟着风雷之声猛然横扫!
轰隆——咔嚓!
矮壮尸怪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庞大的身躯就象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抽飞!
它撞断一根支撑殿梁的粗大木柱,又嘭地一声砸穿厚厚的庙墙,无数碎石断木如雨点般飞溅出去!
赤龙一击得手,并未追击。
它盘绕飞舞于陈登周身虚空,龙首高昂,发出一声震慑山林的低沉龙吟,尽显威风。
此时,初升朝阳的金辉通过庙顶破洞,倾泻而下,照在陈登身上。
青衫磊落,俊逸出尘,赤龙环身,鳞爪飞扬!
金光映照下,陈登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恍若神人临凡!
何石锁看得目定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一幕恐怕永生难忘。
自己……自己遇到了神仙?!
那被击飞的尸怪老三在一片废墟中挣扎着爬起,半边身子都塌陷下去,流出腥臭的黑血。
它和瘦高尸怪一同看到赤龙盘绕护住的景象,骇得魂飞魄散。
“修……修行的方外异人?!”
它们陡然想起多年前被路过方外修行之人毫不留情斩杀的尸怪老大。
刻骨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凶性。
“快……快逃,老三。”
两只尸怪再无斗志,转身就欲夺路而逃。
“去。”
陈登淡然一声,如法旨降下。
赤龙闻令,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高亢龙吟,充满了被囚禁千年的积郁与重获自由的狂喜。
它张牙舞爪,化作一道赤色匹练,瞬间扑去。
赤龙眨眼追上,扑向离得最近的矮壮尸怪。
尸怪老三惊惧中鼓起凶性,挥舞着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利爪,裹挟着腥风抓向龙身。
赤龙竟不闪不避,任由那枯坚的利爪抓在龙鳞上!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