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陈登依旧从容,心中掐算。
两只小鬼每一次扑击,皆在推演中清淅呈现。
他前知未来,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左挪右闪,闲庭信步,避开足以裂石开碑的鬼爪。
避过几次攻击,抓住一个机会,陈登袍袖一拂,一个水囊精准地砸向当先扑来的小鬼!
“嗤啦——!”
腥热的虎血当头淋下!
那小鬼如同被滚油泼中,周身白烟狂冒,发出凄厉惨嚎,身形如春日残雪般迅速消融。
“纯阳之血!”
另一只小鬼惊骇欲绝,急欲后退。
没退几步,陈登袍袖再扬,又一个水囊破空而至。
那小鬼本能躲闪,本来不躲还好,一躲反而转上了水囊,同样将其浇了个通透。
倾刻间,铁鸠仅剩的三只小鬼,便只剩下那只还吃力搀扶着他的。
“快,快带我走!”铁鸠亡魂大冒,厉声催促小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他此刻不仅修为尽失,连这夺来的身躯也虚弱不堪,连独自站立都难,他没走出几步。
“走?往何处去?”
陈登晃身拦在门口。
最后那只小鬼龇牙咧嘴,凶性大发,挥爪扑来!
陈登侧身闪过,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小水囊,信手一甩。
最后一只小鬼亦在虎血中化为青烟。
“我的小鬼……”
铁鸠失去搀扶,站立不稳,扶着棺材,才不至于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最后依仗灰飞烟灭,瞳孔骤然一缩。
“骗人欺天,你的一番鬼蜮算计还是落空了,现在你该上路了。”
陈登随手拾起法坛上那柄坚硬的桃木法剑,甩了个剑花,隔空指向铁鸠。
“你不能杀我!
你可知我如今是何身份?!”
铁鸠色厉内荏,强压下恐惧,急声道。
“我道行近仙,却费尽心机夺舍此人,你不想知道其中缘由?!”
铁鸠现在道行尽失,什么手段都没了,唯有恐吓说服陈登放弃杀他一条生路。
“不过是此人命带王气,有潜龙之相。”
陈登提剑走一步,铁鸠狼狈的向后退一步。
“你……你知道?!”
“你也懂望气之术?
不对,李修齐已经死了,你从哪看出来的。”
他错愕无比,以为他的谋划无人知晓。
“呵……别拿你的那点微末伎俩,来揣测我。”
来此之前,陈登就推算到铁鸠行的是夺舍之事。
不过李修齐家资巨万,年少得意,又有娇妻美眷,这固然是凡人所羡慕不已的。
似乎还不足以让方外有成的修行之人动心,抛弃肉身夺舍。
只因为李修齐身怀王气,有赤虬气象,现在不过一小小县丞,来日却能乘风而起,会是乱世的一方霸主。
“你打得好算盘,可此人不过是为王先驱的命数罢了。”
陈登淡淡道,“新朝更替之前,天下大乱,会有人在真龙天子之前率先起事,搅动天下,耗竭前朝气数,为真龙开劫。
期间龙蛇并起,许多人都身怀王气,气成蛟蟒,貌似每个人都有机会,看不出谁是真主。
实际只有到最后,混迹在龙蛇之间的真龙天子才会真正凸显出现,收劫创建新朝。”
“这些有识的修行之人谁不知晓。
你怎么就一口断定我未来不是真龙天子。”
铁鸠大喊。
“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夺舍的这个李修齐不是真龙。
下一朝的真龙,此刻正哼哧哼哧在田间种地,想法帮家里还租子呢。”
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铁鸠摔倒在地,陈登把剑尖顶上他的脖颈,轻笑一声,随口道出这足以震动天下的隐秘。
“你……你能算出下一朝的真龙。
这不可能。
这是违逆天理之事,从未有人做到过。”
铁鸠听得心神俱震,难以置信地盯着陈登。
“莫以你的见识小觑天下人。”
陈登语气轻描淡写。
来路上他因为好奇,随口询问大道,询问了下一朝真龙天子是谁。
“不,即便我非真龙,亦可逆天改命,人可胜天!
现在的我举世无二。”
想到这个书生被算计至死,这事极有可能是真的,铁鸠震动极大,回过神来,犹自挣扎,他不想死。
“你应该知道,方外修行之人不能过于干涉世俗,否则就有劫运积累。
而我不同,我夺舍了李修齐,身具王命,本来就该统治一方世俗,这代表我作为方外之人,却可以随意干涉凡俗。
那真龙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如何能和我斗……”
他语速极快,不甘地说出利害恐吓。
“只要你臣服于我,我既往不咎,许你未来国师之位。
而你若杀我,未来一方之主就此陨落,千万生灵命运随之剧变,逆天而行,这滔天劫运,你承担不……”
噗!
铁鸠威胁的大叫戛然而止。
桃木剑冰冷的剑尖,刺入他的咽喉。
“不……”
铁鸠双目圆瞪,死死盯着陈登,一根手指颤斗地抬起:“你……你竟真的敢……”
“有何不敢。”
陈登手腕微动,抽回木剑,声音平淡。
铁鸠身体带着浓浓不甘颓然倒地,眼中光彩迅速消散。
轰隆!
此时,屋外晴空之中竟隐隐传来一声闷雷般的霹雳,仿佛上天震怒于有人做下违逆天命之事。
陈登浑不在意,走到门口,拿起倚在门边的油纸伞。
方才一切,伞中的乔松都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到了铁鸠临死前的惊人之语。
“陈先生,您为何不让那李钟动手?”
乔松声音在伞中响起,透着惊疑。
“您杀了他,会有劫运降身。”
“无妨,劫运罢了……”
陈登不以为意。
“我有许多法门可以化解。”
“化解劫运,先生竟有化解劫运之法,还会许多种?”
乔松吃惊。
方外修行之人,身具神通,既非凡俗中人,就不能再过于干涉世俗,此乃天理铁条。
凡是修行之人一旦过于干涉世俗,就有劫运降下。
劫运,对方外之人而言如同悬顶之剑,劫运一起,代表天要杀你,有几人能和天斗呢?
这也是铁鸠敢自命不凡,对陈登放言的底气。
他通过夺舍之法,窃取了李修齐的王命,能一定程度绕开了天道对修行之人干涉世俗的限制。
换作其他修行者,或许真会心动于这份奇货可居,选择与其同流合污,可惜陈登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