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个正值妙龄的男子,纤腰阔背,眉眼风流,穿着极其华丽的衣裳,正围坐在身侧。
有的倒酒,有的布菜,还有的用帕子轻柔擦拭的唇角,一副悄然争宠的模样。
一个人,用得完吗?
那些精致漂亮的男孩子纷纷停下手上动作,听话地跪坐到一边,看上去训练有素。
“乔乔,快来。”
这称呼自然亲昵,没有半点突兀之感。
沈南乔对这个长辈好感顿生,拎着裙摆就要走过那小竹桥,却被宁肃一把拉住。
“你怎么也来了?”
宁肃敛了神色。
“外头临时出了点事。”他看了眼身侧的沈南乔,不情不愿开口,“想把她寄放在这里片刻,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
“若非万不得已,你根本不会带人来。既然来了,就说明你没有其他选择。”
宁肃被噎了下。
沈南乔倒是头一次看见有人能让宁肃吃瘪,登时觉得很有意思。
此时就听一墙之隔的外头隐隐传来喧哗声,紧接着头顶传来焰火声,尚未完全黑透的暮色里,腾空而起的一枚红色烟火格外耀目。
“把人留在这儿,你赶快去。”
宁肃也顾不得旁的,扫了眼那一圈面首,众人均不敢跟他眼神相接。
他回身压低声音对沈南乔道。
“在这儿乖乖等我,若是两个时辰后我还没来接你,就在府住下,千万不要擅自离开。”
沈南乔被这份严肃感染,郑重其事点点头。
“你放心去吧。”
宁肃转头要走,忽而又调转回来,语带警告冲丢下一句。
“别让不三不四那些人接近她。”
说毕两个起落,便从墙沿之上翻出去了。
“你人都走了,还不是我说了算?”
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唤过管家,低声吩咐。
“去外头探探,到底什么情况。”
沈南乔隐隐有些担心,刚刚宁肃的面色确实不大好看。
“不必担心,外头的事自有你家男人可以搞定,他别的本事没有,这点掌控局面的能耐还是在的。”
“来,瞧瞧,是不是比你家那位要好看?”
沈南乔尴尬笑笑,但语气斩钉截铁。
“还是夫君好看些。”
“你啊,就是见的世面太少。”铁不成钢地戳了下她额头,“这男人可不是千篇一律的,虽说那小子长得不错,但性子不够体贴,有什么情趣?”
说着,冲刚刚那面首招了招手。
“你来,伺候宁夫人喝杯酒。”
那漂亮男子急忙膝行几步上前,跪坐在她身侧,轻轻斟满一杯果酒递上去,柔声道。
“夫人尝尝我们府上自酿的酒,不醉人的。”
沈南乔盛情难却,只得接过来。
那男子立刻又夹了一块青梅送到她嘴边。
“还需搭配这个,才更能提味。”
“今日你们务必要让厂臣夫人知道这男人的妙处,定要尽心伺候。”
眼见得几个面首就要围上来,沈南乔顿时有种羊入虎口的恐慌,但想到宁肃危急之下能把自己放心留在这里,应该对是极为信任的。
于是定定神,笑道。
“我确实无福消受美男恩,可见这世间福气,也得这样的有德之人才配享受。”
“他那么个寡言少语的性子,居然娶了个能说会道的媳妇儿,也罢!不逗你了。”
说毕,她挥挥手,示意那些面首都退下。
刚刚还格外殷勤的男孩子们此时得了命令,连半个字都未曾多言,悄无声息便退了下去。
沈南乔看在眼里,心底啧啧称奇。
“被吓着了吧?”落地沏了杯姜茶递给她,“喝不惯酒就别勉强,只是看你实在有趣,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沈南乔接过姜茶,笑着摇头。
“吓着不至于,只是觉得……新奇。”可不是新奇,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架势。
“这也怨不得你,你们这些女孩子,自打生来学的就是三从四德,怎么能习惯被男人伺候呢?”她不动声色观察沈南乔的表情,“但其实换个角度想,男子可以有三妻四妾,女人为何不能养面首和小倌呢?男女平等,谁又不比谁少什么。”
她想了想,方才郑重回答。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相较于众美环伺,我更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
“是啊,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哪个朝代,都是年轻女孩子们美好的愿景。”她顿了顿,“可等到我这把年纪,你就知道及时行乐的好处了。”
少女目光清澈如水,勾起个淡淡的笑容。
“若能相伴到老,也就无暇去寻找旁的乐子了。”
“去把临湖居那间雅舍收拾出来,换蚕丝被,宁夫人今晚怕是要留宿。”
婢女依言而去,沈南乔不由自主蹙紧眉头,再开口也带了几分试探。
“是外头出什么事了吗?定今夜他抽不开身来接我?”
“或许只是我想让你留宿呢。”她耸耸肩,倒有几分这个年纪不多见的俏皮。
沈南乔不是草包,知道她这么安排必有用意,于是也从善如流点头。
沈南乔想想自己被一帮面首包围的模样,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她挽起袖子,露出之前那喷砂牡丹缠丝金镯,那是个仿造九连环做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这东西你收好,日后御夫也是用得上的。”
沈南乔:什么情况,怎么说着说着就往下三路走了。
宁肃:你确定我一个太监,能用上吗?
【开车举报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