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王朝,张家练武场。
初夏的阳光烘烤着大地,贴近地面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陆渊一板一眼的挥着长刀。
人随刀走,矫健如豹。
裸露出来的上身棱角分明,泛着油光,宛若顽石,脸上虽带着些许稚嫩,但却透着英武。
【宿主挥刀一次,《破锋八式》熟练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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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陆渊】
【年龄:16】
“在这练武场中修行,实力增长终究慢了些,如果能有实战的话,应该进步应该会更快。”
陆渊心中感叹,今天已经足足坚持了一个时辰,正要收刀时。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走了过来:“渊少爷,家主让您去前厅一趟。”
“麻烦忠伯了,我这就过去。”把长刀放在刀架上后,陆渊披上衣服朝前厅走去。
名叫忠伯的老者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身影,有些可惜的摇摇头。
张家前厅,陆渊刚才来到门口,就看到一个比他稍大些的少年,正坐在一个精致的檀木桌旁,狼吞虎咽的吃着饺子。
少年叫张哲,是他堂哥,也是张家二房长子,在泽州府任百夫长一职,父亲是泽州府通判,掌管刑名,从六品官职。
在桌子对面,则是一碗面条,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
正对着大门的八仙桌旁,一个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的坐着,他是张家的家主张宏,也是长房的话事人,云州别架,官居从五品。
穿一身黑底金纹锦袍,下巴上留着一撮胡须,深深的法令纹,为其多出了几分威严。
“阿渊来了啊,先吃饭。”
张宏指了指桌上的面条。
陆渊也不罗嗦,坐下后就狼吞虎咽起来,似乎是在跟对面少年比快一般。
“阿渊,我此次找你来,想必你也清楚其中原因,就不废话了。
你父亲死的早,家族一直养着你跟你母亲,这些年来三房的吃喝用度,不说最好但也不差,如今家里遇到了大事,你堂哥打伤了云州将军的儿子。
咱们张家正是关键时刻,尤其不能得罪军中将领。
所以这件事必须有人出来扛,张哲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达到锻骨,算是家族小辈中,最有天赋的小辈之一,如果被发配北疆从军,对家族来说,损失太大。
所以就只能委屈你,不过放心,你母亲的看病所需,家族一力承担,我保证她可以安度晚年。”
陆渊没有回话只是低头专心吃饭。
张宏也没有在继续说话,坐在原地安静的喝着茶。
直到陆渊一碗面彻底被他吃干净之后,才抬起头来道:“小的时候,我就一直跟在堂哥后边,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张哲闯祸了,家里人就会打我,临了长大了,他在青楼跟人争风吃醋打了人,最后让我去顶缸。
家族的恩情,还真是还不完。
这一次去北疆,能还完吗?”
陆渊说到这里,就抬起头看着自己大伯。
目光平静,没有一丝胆怯。
他十天前穿越到这个世界,当时正在跟张哲,也就是所谓的堂哥,在青楼里喝酒,对方跟人打了起来,原身上去劝架,反而被一个飞来的凳子砸倒在地。
当再次醒来后,就来到了这具身体上。
名跟自己一样,不过却叫做张渊。
“能,只要你扛下了这件事,就再不欠张家了,反而是家族欠你的,大伯没私心,实在是你二伯跟堂哥的位置太重要,家族想要更上一步,他们就绝不能出差错。”
张宏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一个家族想要走的远,总需要为大局考虑。
张渊从小习武,虽然从小体魄强健,但却一直没有入境,而且他父亲走的早,对家族的作用来说,明显比张哲差了很多。
“行,我去,但是这件事情就不要告诉我母亲了,她身体不好,这次离开,我也不跟她老人家告别了,你就跟她说,我去外面做生意了。”
“放心,张家只要在一天,就会养你母亲一日。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家族在南边,燕州在最北方,所以那边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更对军中的人不熟悉,去了之后,还的靠你自己,我给你准备了些银两,可以在路上做不时之需。
还有什么条件的话,你一并提出来,我尽快给你办好,领兵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耽搁不了太长时间。”
“给我拿些淬体丹吧。”
淬体丹,是入境之后,达到淬体,所需要的丹药。
大雍王朝以武立国,所以最重修为,从低到高,都做出了详细境界推演,淬体,锻骨,炼筋,炼脏(五境)搬血,通脉,真元,罡气,先天
据说,达到先天之后,能以一人之力,杀穿三千甲士,实力恐怖非常。
张家作为云州大族,对于修行自然不会落下。
别看张宏只是文官,但他的修为却已达到罡气境,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先天。
到时候,就可以牧守一方,成为州牧。
大雍的官职从来都是如此,一个州内的文武最高官员所管理的方向虽然是完全分开的,但修为都在先天境,就比如现在云州境内职位最高的武将,云州将军,正五品的官职,实力就是先天境。
但虽然只差一步,却宛若鸿沟,想要突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我马上让忠伯去准备,一炷香后就出发。”
张宏交代完后,走出前厅,显然吩咐忠伯去了。
张哲一盘饺子也吃了个干净,擦了擦嘴,瞥了陆渊一眼后道:“兄弟,别埋怨,咱们不一样。”
说完后,走上前来,用刚刚擦过嘴的油腻手掌,拍了拍陆渊肩膀,就扬长而去。
后者双拳不由握紧。
十天的时间,病症缠身的母亲,衣不解带的伺候着他。
虽然并没有太多感情,但自己毕竟占据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该有的责任得担着,而且现在也不容他多考虑。
如果不答应,怕是张家人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乖乖前往北疆。
所以,还不如配合一些,乘机拿些好处。
空荡荡的客厅中,现在只留下陆渊一人。
片刻后,外面脚步声响起:“渊少爷,屯军校尉来了,您该出发了。”
忠伯出现在厅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包裹,还有一个皮制的水囊。
“陆渊,陆渊,想什么呢,轮值的来了,咱们吃饭去。”
大雍北疆,虽已经初春,但依旧寒冷,一个边军老卒,右手从袖筒里伸出,拽了拽陆渊手臂,让他回过神来。
对方露出抱歉笑容:“老黄,不好意思啊,刚刚走神了。”
陆渊在来到北疆之后,就花银子把自己名字改了,一来是跟张家算做是切割,还有一个就是,他担心那位云州将军的儿子,会继续找他撒气,虽然这种可能非常小,但改了名字还是安全些。
“没事,你才来半个月,不习惯也正常,咱们这里没办法跟其他地方比,常年就是跟冰原,还有北蛮打交道,慢慢就习惯了。”
老黄说着话,把身上已经蹭没了颜色的皮甲紧了紧。
陆渊点点头,片刻后两人来到了一个饭馆。
“两碗牛杂,多放辣椒。”老黄扯着嗓子道,这个饭馆是边军们最喜欢来的地方了,大冷的天吃一碗牛杂,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哎,来了。”
一个身形肥胖的妇人应一声后,过不了片刻,两碗热气腾腾的牛杂,就放到了陆渊二人桌上,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你别看李寡妇长的胖,她女儿可是咱们冰原县的一枝花,我一会给你去说个媒,来了这地方啊,就别想着回去了,娶个婆娘就住下吧。”
老黄一双绿豆眼,朝里面打量着。
他无儿无女,陆渊来到冰原县后,由对方带着在城门口站岗,颇为照顾这个新来的后生。
北疆这地方就是屯兵之所,平时做农户,战时守要塞,陆渊刚来后,就分了三十亩地,他所住的冰谷巷,管理者是个千户,守城的这种活计,三个月一次。
今天轮值完了,下一次再去守城就是三个月后。
“我看还是算了。”陆渊摇摇头。
“脸皮咋这么薄呢,要是换成我有你这模样,早自己过去问了,那我明天等你不在场的时候去帮你问吧,这么水灵的一个姑娘,你不先下手,让别人给抢了,后悔都来不及。”老黄贼兮兮的道。
一碗牛杂,三两口就塞入了肚子里。
看陆渊还没吃完,也不催促,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一边喝着一边道:“听说了没,咱们什长昨夜让北蛮在城里的探子给杀了,一刀致命,血在地上结冰了才发现。
上面要选新的什长。”
到了什长这个级别,跟陆渊现在的半兵半农不同,就算正式的军人了,一般都是军中悍卒担任,而且也跟现在这种待遇不同。
作为普通的屯兵,他只分了地。
但做了什长,每个月会有二两银子的饷银,手下管着十多个兵卒,田地也会多给二十多亩,这可是足足能多出二十石粮食。
对于底层的人来说,是很大的一笔数字了。
“我就说呢,今早没见到他。”陆渊抬头有些惊讶道。
“唉,咱这地方,一共就几百个边军,城里都快漏成筛子了,天黑以后尽量别出门。”老黄朝着陆渊吩咐着。
此时,对方一碗牛杂也吃完了。
“啪!”
陆渊把二十枚铜子扔在桌面上后,就抓起放在桌上的制式长刀道:“走了。”
老黄朝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讲究。”
接着,就跟着陆渊出了门。
不过,才走到饭馆外,就似乎想到了什么,朝着陆渊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东西忘饭馆了,去取一下。”
说完后,就转身又进了里面。
陆渊应了一声后,就朝住处走去。
这里的边军,大多数都是犯了事情的,还有就是被降职的,来了这里后被一撸到底,都从普通人做起。
不过,过去的一切罪行就都免了。
唯一的要求就是戍边。
此处地广人稀,边军是给分配院子的,陆渊因为驻守的是北门,所以他的院子在城北,冰谷巷三十四号院。
大小还凑合,有三间瓦房。
在边军中,能有这么一个院子,算是不错的了,是陆渊多花了十两银子,打点出来的。
张家给他银子不算少,但这一路走过来,为了隐藏自己来历,他已经花了大半,现在安家后,也没有多少了。
回到屋内,先把炕烧上,火炉点着。
等温度渐渐升起来后,陆渊打开了系统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