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安脸一热:“谁说的!我就是……就是想跟哥住一块儿。”
“跟我住?”白戎北挑眉,“咱俩以前在一个屋睡了多少年,也没见你这么黏糊。”
白斯安被他哥说得尴尬,挠了挠头:“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白戎北抱着骼膊,靠在门框上,“你不是说过,结婚就是搭伙过日子,没必要太在意?今晚上这出是干啥?”
白斯安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抱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白戎北看他那样子,也没再继续调侃,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白斯安松了口气,赶紧抱着东西挤进去。
屋里黑,他熟门熟路地往里头走。
这房子有三间屋,林微微和苏晚晚住最里头那间,门关着。中间那间空着,白戎北睡最外头这间。
白斯安直奔中间那屋,推门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就一张木板床,连床单都没有。
他把怀里的被子枕头扔上去,又转身出去,从外头搬了张椅子进来,把搪瓷缸放在椅子上。
白戎北跟过来,站在门口看他忙活。
白斯安跛着脚铺床,动作有点笨拙。
右腿使不上劲,弯腰铺床单时,得用手撑着床沿。
白戎北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屋,没管他。
屋里,白斯安总算把床铺好了。
他坐在床沿上,喘了口气。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窗外。
隔壁屋的窗户还黑着。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搬过来。
就是觉得……离林微微近点,心里踏实。
白戎北躺回自己床上,睁着眼。
他听见隔壁屋白斯安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有那小子坐下时床板发出的“嘎吱”声。
白戎北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他其实也睡不着。
白斯安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结婚不就是搭伙过日子,没必要太在意。”
话是这么说,可真的结婚了,住到一个屋檐下,能不在意吗?
特别是……他还有那个毛病。
白戎北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苏晚晚的样子。
她刷墙时认真的侧脸,她递水给他时微红的脸颊,还有她说“谢谢”时轻轻柔柔的声音。
如果……如果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如果他可以象普通丈夫一样,跟媳妇儿住一起,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白戎北忽然想起白斯安白天问的那句话:“哥,你的病……真的没希望治了吗?”
他当时冷着脸说“不用治”。
可现在,一个人躺在黑暗中,他忽然有点动摇。
也许……应该试试?
就算为了苏晚晚,也该试试。
至少,不再这么抗拒医生。
隔壁屋,白斯安也躺下了。
他侧着身,面朝着墙壁,那堵墙后面,就是林微微和苏晚晚的房间。
虽然隔着一堵墙,但感觉离她近多了。
他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总算好了些。
三间屋里,两个男人各自想着心事,许久才睡着。
而最里头那间屋,林微微和苏晚晚早就睡熟了。
林微微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腿搭在苏晚晚身上。
苏晚晚被她压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微微你别挤我”,然后又睡着了。
夜很深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林微微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尿憋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旁边苏晚晚也动了动,小声说:“微微……我也想去厕所。”
两人对视一眼,都垮下脸。
“哎,拉屎撒尿可是个大问题啊,总不能老是跑到外面去拉野屎,撒野尿吧,到时候我们两被狼给叼走了。”林微微说着糙话,苦着脸。
“微微,你斯文点……”苏晚晚听着林微微的话,有些窘迫,她叹气,“可是不去怎么办?”
两人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林微微忽然一拍大腿:“咱们在院子里自己整一个厕所怎么样?”
苏晚晚一愣:“怎么整?”
“就……挖个坑,搭个简易的棚子。”林微微越说越兴奋,“反正院子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咱们自己弄个厕所,就不用去公共厕所了!”
苏晚晚眼睛也亮了:“能行吗?”
“试试呗!”林微微跳下床,“走,先出去解决一下,然后回来商量怎么弄!”
为了这个伟大的计划,两人连懒觉都不睡了,麻利地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外屋静悄悄的,白戎北那间房门关着。
两人正要往外走,中间那间屋的门突然开了。
白斯安穿着军装衬衫,扣子还没扣全,头发有点乱,眼镜歪在脸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看见林微微和苏晚晚,他也愣住了。
六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你怎么在这儿?”林微微先开口,眼睛瞪得圆圆的。
白斯安推了推眼镜,镇定地说:“我搬过来住了。”
“搬过来?”林微微上下打量他,“隔壁那么大屋子,你一个人住不好吗?跑这儿挤什么?”
白斯安面不改色:“我一个人住着冷清,想挨着我哥住。”
林微微“哦”了一声,眼神狐疑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苏晚晚在旁边轻轻戳了戳林微微的胳肢窝,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微微瞬间明白了,眼睛一眯,看向白斯安。
白斯安被她看得不自在,别开视线,低头扣衬衫扣子。
“行吧,你爱住哪儿住哪儿。”林微微摆摆手,拉着苏晚晚就往外走,“我们急着上厕所,回头再说!”
两人小跑着出了门。
白斯安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耳朵尖有点红。
他确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他总不能承认吧。
那他还要不要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