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枪芒悍然相撞,如九天雷落,炸响层云!
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横扫开来,下方混战的修士妖兽顿觉罡风压顶,修为稍弱者直接被掀飞出去。
清风谷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护山光罩,更是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李长山只觉一股蛮荒巨力顺着枪身倒卷而回,沛然莫御。
虎口瞬间崩裂,暗金色血液尚未渗出,便被凛冽气劲蒸发。
他身形借势向后飘退十丈,每一步踏在虚空,都荡开圈圈涟漪,卸去那骇人劲力。
体内太阴真晶急转,银芒爆闪,方才压下翻腾气血。
妖王白猿亦是身形微顿,赤红巨目中闪过一丝诧异。
它这含怒一击,足以将寻常筑基后期修士轰成肉泥,竟被这人族修士硬接了下来?
且对方枪芒中蕴含的那股至阴至煞又隐含生机的力量,竟让它暗金臂膀感到一丝刺痛。
“好个人族小辈!”
白猿低吼,声如闷雷滚过山谷,“竟能接本王一拳!”
李长山持枪而立,煞灵枪身嗡鸣不止,枪尖紫金星芒吞吐不定。
他面色沉静,心中却凛然。
这妖王体魄之强,力量之巨,远超预估,绝非仅凭太阴真罡与金刚气血所能硬撼。
方才一击,他已试出深浅,若非山河鼎暗中流转,调和气机,只怕内腑已受震荡。
下方,赵勇驾驭螳妖,已如虎入羊群,在兽潮中杀出大片空白。
刀臂过处,血肉横飞,螳妖的凶戾气息对低阶妖兽有着天然的压制,一时间竟遏制住了兽潮最凶猛的势头。
清风谷弟子压力骤减,在云鹤真人指挥下,纷纷吞服丹药,加紧修复阵法,道道青光亮起,修补着光罩裂纹。
云鹤真人仰头望见空中对峙的一人一妖,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自问若换做自己,绝难安然接下白猿那一拳。
这李长山,实力进展之神速,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敢怠慢,急令门下。
“全力稳固大阵,为李校尉掠阵!”
白猿显然被激怒了。
它称霸青岚山深处数百年,何曾被一个人族修士如此抵挡?
尤其下方那头螳妖还在肆意屠戮它的子孙。
它双臂再次捶胸,发出震天咆哮,周身雪白毛发根根竖起,暗金臂膀上浮现出古老而扭曲的妖纹,气息再度暴涨!
“逼本王动用真力,你足以自傲了!”
白影再次暴起,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不再是简单的扑击,而是双拳连环轰出,拳影层层叠叠。
如同雪山崩塌,裹挟着冻结神魂的寒意与粉碎一切的巨力,将李长山周身空间完全封锁。
李长山瞳孔微缩,心知不能再留手。
他长吸一口气,体内太阴真晶与丹田深处那尊小鼎同时震动。
山河鼎清辉流淌,与太阴真罡水乳交融,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破虚!戮神!”
他口中低喝,煞灵枪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银紫电光,不再是硬碰硬,而是于漫天拳影中寻隙而进。
枪尖那点紫金星芒骤然亮到极致,直刺白猿拳势最盛、亦是气机流转最关键的那一点内核。
同时,左手并指,一道专斩神魂的“太阴斩魂光”后发先至,直袭白猿眉心识海!
以巧破力,攻其必救!
白猿狂吼,显然没料到对方战术变幻如此之快,拳势不由得一滞。
那斩魂光已没入其眉心,虽被其强横妖魂阻挡大半,仍让它神魂一阵刺痛,眼前微微一花。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煞灵枪已如毒龙般钻入其拳势缝隙。
“噗嗤!”
枪尖蕴含的恐怖力量终于破开白猿护体妖气,在其暗金臂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暗红色的妖血喷洒而出。
“嗷——!”
白猿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狂嚎,庞大的身躯跟跄后退,赤目之中满是暴怒。
它竟受伤了!
被一个筑基中期的人族所伤!
下方战场瞬间一静。
无论是清风谷弟子还是残馀妖兽,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妖王白猿,竟在正面交锋中吃了亏?
赵勇趁机指挥螳妖又撕碎了几头试图偷袭的筑基妖物,沙哑大笑。
“校尉威武!”
云鹤真人亦是精神大振,高呼。
“李校尉神通盖世!”
然而,李长山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愈发凝重。
这一枪虽伤及对方,却远未到重创的地步,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头老妖的凶性。
果然,白猿稳住身形,臂膀伤口肌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它不再咆哮,而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目光死死盯住李长山,那目光中蕴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很好————你彻底激怒本王了。”
白猿的声音低沉沙哑,冷冷一笑。
“原本还想留你全尸,吞食气血。现在————本王要你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腹腔内传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声,周身妖气疯狂向口中汇聚。
一颗拳头大小、色泽浑浊的圆珠,缓缓自其口中浮现。
此珠一出,天地变色!
风云倒卷,下方所有生灵,无论人妖,皆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修为低微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妖丹?!不对————是假丹!”
云鹤真人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它竟凝练出了假丹!虽非真正的金丹,却也蕴含了一丝法则之力,绝非筑基可挡!李校尉快退!”
假丹?
李长山心头巨震。
妖兽凝结内丹,乃是踏入金丹妖王的标志。
这白猿竟已半只脚跨入那道门坎,凝出了假丹!
此物一击,威力堪比金丹修士随手一击,如何能挡?
退?
身后是苦苦支撑的清风谷,下方是并肩作战的赵勇与螳妖,如何能退?
电光火石间,那假丹已被白猿催动,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柱,无视空间距离,瞬间便到了李长山面前。
所过之处,虚空都泛起涟漪,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李长山周身血液几乎冻结。
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清淅。
躲不开!
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李长山福至心灵,一切杂念摒弃,全部神念疯狂涌入怀中山河鼎。
“鼎镇山河!”
嗡——!
一声仿佛自太古传来的鼎鸣,响彻天地!
一尊古朴小鼎的虚影自李长山胸前浮现,见风即长,瞬间化为三丈方圆。
鼎身之上山河纹路光华大放,清辉如瀑,将他牢牢护在后面。
假丹所化光柱,狠狠撞在鼎影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法则碰撞的湮灭之声。
灰光与清辉交织、侵蚀、消融————
空间扭曲,光线暗淡,所有人的感知都被剥夺了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息,光芒散尽。
只见山河鼎虚影黯淡了近半,却依旧稳稳悬于李长山身前。
而那道假丹光柱,已然消散无踪。
李长山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萎靡。
方才那一瞬,他几乎被抽干了神魂与真元,若非关键时刻与山河鼎心神彻底相融,引动了鼎中一丝本源之力,此刻早已灰飞烟灭。
饶是如此,内腑亦受重创,经脉刺痛欲裂。
白猿更是惊骇欲绝。
假丹一击被挡下,它自身也受到反噬,气息瞬间跌落一大截,那颗浑浊假丹光芒黯淡地飞回其口中。
“不可能!那是什么法宝?!”
白猿咆哮一声,赤目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