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陈北已经回去。
韩月留下来跟夏禾一起复习,时不时地瞟一眼夏禾,嘴角挂着一抹玩味:“小夏禾,过几天你就要变成小少妇了。”
夏禾翻起白眼,又撇嘴:“羡慕吧?羡慕就自己找一个去,用陈北的话说,你这叫单身狗。”
“单身、狗?”
韩月微微一愣,气得咬牙:“果然,口水吃多了,说话都跟陈北一个味儿,尽用些乱七八糟的词儿。”
说完,眉毛微微一挑。
挨到夏禾身边,捏着她的下巴:“跟姐说说,你俩是谁先忍不住的,迫不及待地想睡一块。”
“死韩月,老娘跟你拼了!”
夏禾气急,伸手就要挠她痒痒,很快就又闹成一团,江淑慧在外边都能听到,不由的摇头。
这俩丫头,在一起就没正形。
不过有一点,韩月说得对,闺女跟陈北天天腻在一起,迟早要出事,趁着不及于乱,把婚结了也是好事。
就是丈夫不在家,不是很完美。
这种念头也就一闪而逝,丈夫一走就是十年,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能因此眈误闺女。
姑爷是个好的,能护着闺女。
陈北蹬着自行车,已经回到东棉花胡同,父母,还有堂姐都在院子里,人手一把蒲扇,唠着家长里短。
“今儿回来这么早?”
杨玉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往常没到八九点,儿子是舍不得回来的,年轻人嘛,谈恋爱时,就是蜜里调油。二八看书蛧 毋错内容
谁都一个样。
恨不得全身裹上麦芽糖,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该不会是闹矛盾,惹夏禾生气,让人赶回来吧?”
“瞧您这话说的,你儿子就这么没谱儿?今天提前回来,是有好事跟你们商量。”
陈北挨着老娘坐下,轻咳一声:“杨玉凤同志,恭喜您,即将从母亲的身份,晋升为婆婆。”
“啥意思?”杨玉凤愣了下。
陈北嘿嘿一笑:“没听明白,那我再说一遍,就是我和夏禾商量好了,打算先结婚,您怎么看?”
“有谱没谱,可别给我放鹰?”
见儿子点头,杨玉凤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咧开:“跟你丈母娘说过没,她是怎么说的?”
“说了,同意,让咱们家定个时间,两家人坐下来谈。”
闻言,杨玉凤连忙让陈建业坐近点,还有陈西一起,商量要怎么做,最重要是,把诚意展现出来。
全程都是杨玉凤在说,陈西在一边补充,陈北竟然插不进话,只能在旁边听着。
等老娘问自己,点个头就行。
在边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没自己啥事儿,陈北干脆回屋,把生产化标准的流程拿出来完善。
最近都在忙这个。
上班都没法摸鱼,晚上回来还要复习、写稿子,几乎是连轴转,确实累得够呛。
好在,也快了。
陈北估计再有几天就能完善,剩下的,就是在实际生产过程中,不断地调整、改进。
忙到十二点多,陈北打了个哈欠,从抽屉里拿了些钱出门,腰间别着一根铁棍,轻车熟路地摸去鬼市。
准确来说,叫趟鬼市。
老燕京人去鬼市,不能说去,也不能说逛,得说趟,意思是鬼市的门道多,水深水浅,水急水缓,得趟着试。
有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
同往常一样,鬼市里影影绰绰,跟坟圈子似的,相比一个月前,这坟圈子明显明显大了许多。
改开的气息越来越浓,有些人闻着味儿,胆子明显大了起来。
“有布票没?”
陈北在一个摊子前蹲下来,摊子上没有票据,只放了一叠旧报纸,上边压着一块小石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卖报纸呢。
实际上是倒腾票据的,这种被抓到,性质比较严重,一般不会把票据摆到明面上。
陈北来过几次,算是混了个熟脸,不过之前过来,都是买肉票、副食品票之类的,买布票还是头一次。
“有,要多少?”
“二十尺。”
“等会儿!”摊主朝后边招了招手,黑暗中走出来一人,拿出二十尺布票,转身又回到黑暗中。
完成交易,陈北马上走开,查找下一个倒腾票据的摊子。
鬼市最忌讳漏财,在一个摊子大手笔消费很容易被盯上,陈北都是分开买,东边买一点,西边买一点。
甚至,都没买齐。
打算改天再过来,即便如此谨慎,也被人盯上,正打算离开时,突然被一个小寸头叫住。
“嘿,哥们,有好玩意儿,要不要看看?”
陈北没说话,抽出腰间的铁棍,警剔地看着对方,心里想着,这是被人盯上,当成肥羊。
“哥们,别冲动。”
小寸头连忙抬手,示意陈北别乱来:“我没恶意,就是看你出手大方,想给你介绍点好玩意儿。”
鬼市确实有这类人,叫掮客,但不明真假,陈北不会相信,也没兴趣:“架茬,还是走人?”
“得嘞,您走好!”
小平头无奈,只能转身,嘴里嘀咕着:“好心被驴踢,这叫什么事嘛,活该你买不到好玩意儿。”
陈北冷笑,看着他消失。
转身又环顾四周,警剔地掉头,故意拐了好几个弯,确定没人跟着,一路小跑回家,进屋后才松口气。
大意了!
好在运气不算太糟,小寸头应该是真的掮客,要是宰肥羊的,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把布票放进抽屉,搓了搓脸,等紧张的情绪缓和下来,陈北才上床歇着,翌日又早早去上班。
九点半左右,杨厂长的秘书过来通知,十点到大会议室开会。
会议的规模很大。
厂里大大小小各部门的领导悉数到场,连食堂主任都被叫过来参加会议,规格不可谓不高。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陌生人。
带头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少妇,留着短发,戴着眼镜,身穿蓝色工装,一副干练的模样。
在她身后站着六个人。
进入会议室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多看几眼,一来是陌生人,二来是,少妇的长相不赖,利落的短发,极显自信。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
杨厂长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今天的会议很简单,就是给大家介绍几位新成员。”
“这位是冯静!”
杨厂长看向少妇的方向:“冯静同志是高级工程师,受轻工局委派,到咱们厂任职,大家鼓掌欢迎。”
话音一落,大家纷纷鼓掌。
陈北鼓掌之馀,瞟了一眼曹工,虽然也在鼓掌,但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笑得非常勉强。
好一会儿,杨厂长示意安静下来,让冯静自我介绍,还有她身后的人,都是她带来的技术员。
曹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高级工程师,比自己高一级,还带着一群技术员,等于带着班底来的,地位毋庸置疑。
暗暗地攥紧拳头,阴鸷地看向陈北,不用怀疑,这肯定是陈北的算计,先让自己出丑,再找人取代自己。
“老梆子已经不足为惧。”
陈北微微地眯着眼睛,盘算着怎么让冯静拿下三轮车项目的主导权,再把曹工边缘化。
接着,又看向陆大方。
前期的雷已经埋下,过去一个星期,也差不多该引爆,不知道姓陆的能不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