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应该快回城了。
走在院子里,韩月压低音量:“听我爸说的,上头已经着手准备,下个月就要召开知青回城的相关会议。”
陈北对此再清楚不过。
七十年代开始,其实就允许知青以各种名义回城,比如病退、顶岗、招工、独生子女等等。
但很多东西都难以落到实处上。
杨玉凤当年就尝试过让闺女顶岗,在单位这边就办不下来,之前的规定是,父母退休,子女才能顶岗。
杨玉凤离退休还早着呢。
不过到下个月月底,情况就会改变,为了安置回城的知青,放宽顶岗的限制,父母可以直接下岗,由子女顶上。
知青大规模回城,要到 79年。
一直到 80年,才全部放开,可以无条件回城,像李洪海家的老大、老二,估计就要到 1980年。
上辈子消息公布之后,杨玉凤第一时间就去厂里办手续,让闺女回来顶岗,自己当起全职家庭主妇。
陈北可不敢让这事再发生。
突然从职场女性变成家庭主妇,老娘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加之孙晓莉的事儿,脾气一度变得喜怒无常。
全家人都跟着没好日子过。
得赶在这事儿之前,拿到招工名额,让老娘继续上班,她就不是能闲下来的人。
小声地聊着这些事,三人很快走到大门外,蹬上自行车,没一会儿就到白米斜街。
进入韩家院子,陈北难免羡慕。
不象大杂院那样乱七八糟的,独门独院,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看着就舒服,等攒够钱,自己也得买一套。
今年是没戏了。
钱不够,也没办法交易,房屋要到七九年才能买卖,手续、审批都很麻烦,但找找关系,应该能行。
“小陈来了,赶紧坐。”
韩为民招呼陈北坐下,还扔了根烟:“你小子可以呀,进项目组没几天,把你们厂长折腾够呛,三天两头找我诉苦。”
“韩叔,这不能怪我吧?”
陈北掏出火柴,顺势把烟点上:“我们厂是真缺人才,难怪之前发展不起来,您随便漏几个人,就够我们把摊子支起来。”
“你也是个滑头,人已经安排好,明儿就会过去,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聊聊生产标准化流程。”
韩为民拿了一份文档出来,就是陈北整理的生产标准化流程。
这玩意儿并不新鲜。
十八世纪就已经诞生,国内引入也很早,但生产标准化是不断更新、改进的,要符合当下的须求。
陈北提出的这一套是后世的企业摸索、总结出来,并根据现实情况调整的,先进性毋庸置疑。
这才是韩为民感兴趣的。
俩人就此聊了起来,陈北一套接一套往外抛,很多都是后世见过、经历过的,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随着聊天深入,韩为民频频点头。
这小子确实有能耐,去项目组工作是对的,最好能在老夏回来之前,把全套的标准落实到每一个车间。
老夏要不满意,自己就有得说。
姑爷十七岁就能运作这么大的项目,不比你当年强?还是赚了点钱,打算给小禾找个有钱人联姻,门儿都没有。
自己可是拿小禾当闺女养的。
真要那样,自己非得来一句:“你没在家,老兄弟亲自把关,给你找的好姑爷,对你也算有交代,别不知好歹啊!”
那场面,叫一个硬气!
相反,陈北要是没本事,自己就得低头做小,装孙子似的给老夏道歉,说自己没把小禾照顾好。
“小夏禾,最近复习得咋样?”
韩月端着一盆瓜子,拉着夏禾去自己房间:“要不到我这边一起复习,有老师上课,能方便不少。”
“那倒不用,有不会的,问陈北就行,他基本上都会。”
“真的假的?陈北也是落榜生,之前分数还没你高,该不会舍不得二人世界吧?”韩月一脸狐疑。
“他真会!”
夏禾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说:“我也搞不懂,问他什么都会,为什么会落榜,他自己说是紧张,发挥失常。”
“陈北,紧张?”韩月噗嗤地笑出声,陈北说话办事都是一套一套的,跟紧张两个字就沾不上边。
自己的父亲够威严吧?
第一次见面时,特意端起领导的架子,也没见陈北紧张过,说话照样一套一套的。
还有第一次见丈母娘,别人都会紧张,陈北一点没有,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把丈母娘哄得眉开眼笑。
很难想象,陈北会因为考试紧张。
笑了一会儿,韩月从柜子里拿出一摞卷子放桌子上:“这些你拿回去做,有不会的,过来这边问老师。”
“哪儿弄的?”夏禾一脸好奇。
韩月悻悻,讪笑道:“大哥和二哥弄的,知道我要参加高考,魔怔似的,到处托人找试卷、材料。”
“活该!”夏禾莞尔。
韩月不坑爹,但坑哥,从小就逮着两个哥哥薅,哥哥的钱包是她的,她的黑锅是哥哥的
当她哥,得有钱,还得有命。
有机会折腾韩月,大哥和二哥肯定不会放过:“你不会是自己做不完,故意扔给我吧?”
“我是那种人吗?”
韩月翻了个白眼,揶揄道:“大哥、二哥特意给你准备的,有好东西,能少了你一份。”
“替我谢谢大哥、二哥。”
“回头写信告诉他们,真是的,一个比一个跑得远,燕京城待着多好,非要去外地折腾。”韩月撇了撇嘴。
夏禾揶揄道:“怕被你坑呗。”
“小夏禾,你现在说话怎么跟陈北一个模样?该不会是口水吃多了吧。”韩月挑了挑眉。
“死韩月,我跟你拼了”
瞬间,俩人就闹成一团,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躺在床上喘着粗气,一副有气无力地模样。
又过一会儿,韩月恢复一丝力气,翻身侧躺,瞅着夏禾波澜壮阔的模样:“啧啧也不知道吃的啥,能长这么大。”
夏禾翻了个白眼:“女流氓!”
“这规模、这气势,啧啧女人看了都眼馋,陈北能忍住?小夏禾,你俩那个没有?”韩月挑了挑眉。
“哪个?”
“就是那个。”
“疯了吧您,什么话都敢说,还没结婚,怎么可能。”夏禾脸颊羞红,狠狠地瞪了姐妹一眼。
韩月一脸坏笑:“陈北竟然能忍得住,不会是不行吧?”
“我撕烂你的嘴!”
夏禾羞恼,翻身又扑上去,嬉闹了一阵,直到彻底没力气才消停下来,躺在韩月床上闭目养神。
被韩月一激,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跟陈北独处的场景。
他就不是个老实的。
不经意之间就会做出很多挑逗的动作,在耳边轻呼一口热气,指尖划过嘴唇、锁骨,宽大的手掌复盖
他真的很会。
往往一个动作,就让人产生酥麻的感觉,夏禾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会被吃掉。
有时候,自己都忍不住。
就象有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架,一个劝自己不要反抗,一个劝自己还没结婚,要矜持
许久之后,感觉恢复力气,夏禾才睁开眼,瞪了韩月一眼就出门,再待下去,等会儿还得闹起来。
到客厅这边,见陈北跟韩叔还在聊,就坐在一边听着,嗯,尽管听不太明白,但感觉挺厉害的。
是肯定很厉害。
韩叔是什么人,很多厂长在他面前都战战兢兢的,但这会儿,却是问的一方,陈北是解答的一方。
夏禾的美目,异彩连连。
一直到二人谈完,夏禾看了一眼手表才提出告辞,拿上韩月给的试卷,跟陈北一起回鸦儿胡同。
跟老娘、弟弟打声招呼就回屋,把试卷拿出来,准备试试水准,一双大手从后边袭来,搭在自己的腰上。
“夏禾同志,你的腰真细。”
耳边呼来热气,感觉又痒又麻,夏禾轻声呢喃:“做试卷呢,你就不能老实点。”
“你做你的,不影响。”
耳垂被轻轻地咬着,一双大手从腰间轻轻地往上滑动,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
夏禾脸颊羞红,轻咬着嘴唇。
仿佛做了什么决定,深吸一口气,呢喃道:“要不咱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