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门卫大爷打声招呼,三人重新回到工厂,到食堂后,夏禾说了一句:“你们找地方坐下,我去点菜。”
等夏禾去点菜,刘志强才问:“小陈,这位是?”
“我对象,夏禾。”
“好眼光!”
“哈哈……这点我认。”
陈北找了张桌子,示意刘志强坐下聊:“刘哥,这么着急找我,是不是稿子出现问题?”
“稿子没问题,已经进入排版阶段,过些天给你寄样刊,今儿过来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也是件好事。”
刘志强聊起上一期的稿子。
就是那三篇文章,引起一场舆论大战,几十位文人、上百家媒体下场,反响特别强烈。
陈北作为胜利方,自然备受关注。
人民文学的出版社看到商机,把陈北在燕京日报发表的稿子全部整理出来,打算出一本书。
“你的那些文章,一篇两千多字,截至目前,一共十五篇,加到一起,不到四万字,单出一本,有些单薄。”
“今天特意过来,就是跟你约稿的,最好能补充一些文章,写到八万字左右,比较合适。”
“出版,这能行?”陈北愣了下。
掏出香烟,给刘志强递过去,自己也点上:“那些文章都是骂人的,整理成书,有谱没谱啊?”
刘志强把烟点上,揶揄道:“怎么没谱?梁实秋的《骂人的艺术》、刘半农的《骂人专辑》,不都是骂人的。”
“人民群众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出版社这边给的条件也好,稿酬跟之前一样,千字七元,从今天就开始给你算改稿补贴,直到全文出版。”
这条件,顶了天!
但陈北值这个价,一场骂战下来,早就成名,要不是稿费规定了上限,千字七元,都不用开口。
有这好事,陈北自然不会拒绝。
凑个八万字,就有 560元的稿费,这些文章已经发表过,新写的也能先发报社,相当于拿了两次稿费。
两边还都给改稿补贴。
把事情谈妥,饭局也轻松不少,一直到五点多,酒足饭饱,陈北和夏禾才回鸦儿胡同。
刚到中院就听到打闹声,两个毛孩子扭成一团,其中一个,赫然是夏天,小家伙气势还挺足的。
夏禾着急,就想上去拦着。
陈北赶紧拉住,小声道:“别去,让他们打,半斤八两的样子,夏天吃不了亏,得让他把气势打出来。”
“这好吗?”夏禾狐疑道。
“听我的,准没错,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要敢于亮拳头,性格才能磨炼出来。”
闻言,夏禾就在一边看着。
见弟弟没吃亏,嘴角微微地扬起,以前这孩子可不这样,在院子里经常被欺负,没想到今天还挺凶的。
这是有底气!
以前被人欺负,孤儿寡母的,怎么都吃亏,就算打赢了,转过头别人的家长就找上门,都不敢跟人动手。
现在可不一样!
瞟了眼陈北,心里甜丝丝的。
自从陈北在院子里打了一架,再没人敢说三道四,夏天也有了底气,不会什么都忍着。
过了一会儿,俩孩子终于分出胜负,夏天把人摁在地上,夏禾这才上前去,把夏天拉起来:“好了,别再打了。”
顺带着,把另一个孩子也拉起来。
小孩子打架,空着手,受不了什么伤,见都没什么事,夏禾牵着弟弟就走:“怎么跟人打起来的?”
“他骂我,我骂回去,他上来推我,我就推回去……”夏天咧着嘴,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夏禾莞尔,第一次见弟弟这样。
揉了揉弟弟的脑瓜子:“下次有人欺负你,就这样干,打赢了最好,输了也没关系。”
夏天嗯嗯点头。
转头看向陈北,目光中有一点担忧:“姐夫,等会小豆汁他爹要找上门来,你能不能把人骂回去。”
陈北笑着点头,夏天这才放心,咧着嘴往家跑,拉着江淑慧说自己跟人打架,还打赢了。
正说得开心,事情就来了。
一个三十多的汉子,牵着刚才被打的孩子过来:“江淑慧,你儿子把我儿子打了,你说咋办吧。”
江淑慧刚想说话,陈北已经上前:“咋办,凉拌呗,你儿子先动的手,没打过我弟,也就是我弟打赢了,要不然我都上去帮打。”
“你有病吧,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是,你儿子跟我弟讲道理了吗?打输了,你跑来跟我掰扯来了。”陈北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是我儿子先动的手,但你弟弟可以跑啊,找我也行,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汉子气愤道。
“我找你单挑啊?”
陈北被气得笑出声来:“还是你能把你儿子摁着,让我弟打回去,找你有用,你儿子也不会出来欺负人。”
“不是,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我不管啊,反正我儿子不能白挨打,你们得给我个交代才行。”
“要交代啊,那就再打一架呗。”
陈北撸起袖子,揶揄道:“走,到门口打,看是咱俩打一架,还是让夏天跟你儿子接着打,随便你选。”
“你……你这是不讲理。”
“你是讲理的人吗?但凡讲点理儿,你都该拉着你儿子主动上门道歉,还讲理,你也配?”
“你……”
“别你呀、我呀的,要打架,就麻利的,要不想打,也麻利的,出门左转,好走不送。”
汉子的拳头攥了好几次,愣是没敢动手,陈北那天打人,他就在一边看着,小年轻下手是真狠,冲着打死人去的。
最后只能留下一句:“啥人啊!”
“啥人也比你强,小孩子打架,本来就正常,你一个大人也好意思插手,打不起架,就把你儿子关屋子里。”
陈北毫不客气地怼回去,特别看不起这种人,欺负别人可以,吃亏就不行,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真当自己是宇宙中心呢。
陈北小时候也经常打架,打赢了,回家老爹一顿夸,打输了,老爹还得骂一顿。
要是自己跑去欺负别人,还打输了,回去都不敢吭声,一旦被老爹知道,搞不好还得挨一顿抽。
如今这年头,大抵如此。
把人轰走后,陪着丈母娘、小舅子聊了一会儿,陈北和夏禾就回房间复习,尤其是夏禾,特别上心。
一起复习这段时间,夏禾能明显感觉出来,陈北的基础比自己好太多,不想被拉开太大差距。
最好能考同一所大学。
到八点多,陈北回去后,夏禾一个人又接着读,一直到十二点多才上床歇着,翌日又准时起床上班。
日子过的,挺紧凑的。
曹工就更紧凑,昨天开会时,自己已经说出来,下周一出图,时间一到,就必须拿出来。
陈北就等着抓自己把柄呢。
如果自己是陈北,今天一定会过来技术科,了解情况、询问进度,甚至添一点乱子。
都得防着点才行。
当初自己能升上科长,也是跟老陆配合,在对手的图纸上动了点手脚,以己推人,陈北未必就干不出来。
早上,陈北没来,下午,也没来!
曹工感觉不太对劲,总觉得陈北没憋好屁,不可能一点手段都不使,那太不符合现实。
就象针对老陆一样。
那小子下手黑着呢,去车间转一圈,转头就搞出一份生产标准化流程,直接把老陆架火堆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