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与六分半堂的谈判,只剩三四天时间,杨艳也不再藏着掖着,把徐青崖带到总舵,与诸位管事见面。
早在一个月前,杨艳便召集天南海北的管事进京开会,此时此刻,该来的都来了,正好能借机稳定人心。
玲胧阁做的是情报生意,在各个州府的分舵以酒楼、茶楼、当铺、绸缎庄等商铺为主,高手并不是很多。
这些管事大多不是武林高手,反而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最重要的管事共有八位,分别经营不同的生意。
酒楼:前御膳房大厨陈谦,本名陈煮水,由于做菜忘了忌口,得罪遇仙帮帮主,被迫隐姓埋名逃出京城。
散客:铁剑门掌门木桑道长,既是臭棋篓子,也是绝世棋痴,下棋输给杨艳三十局,为学棋添加玲胧阁。
绸缎:江淮沃尓沃蔡玉丹,乐善好施的富商,神针薛家最大供货商。
当铺:“三寸真假”佟草帽,年轻时不学无术,在当铺做学徒,把人家送过来的铜镲说成是“铜草帽”,被同行笑话三条街,自此痛定思痛,专心钻研鉴宝知识,没有假货能瞒过他。
钱庄:四通钱庄老板马百万,性格极为抠搜,走过有水的地方,一定先脱下靴子,下雨的时候,一定要想法子去用别人的雨伞,身上永远带着许久没有洗澡的味道,喜欢吃酸汤水饺。
镖局:三远镖局总镖头沉轻虹,身材矮小,义气深重,足智多谋。
奇门:冷琴阁主“冷琴居士”,精通阴阳五行、奇门遁甲、观星占卜、紫微斗数的高人,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为求冷琴居士一卦。
武行:“斧镇关东”屈奔雷,精通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善用两把板斧,一诺千金,行事作风很粗豪,但人缘非常不错。
看到这些管事,徐青崖心说玲胧阁被六分半堂打的摇摇欲坠,真的是一点也不冤,杨艳麾下这些管事,四行八业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武林高手。
这些管事在各自的领域,绝对是行业翘楚,尤其是佟草帽、陈煮水、冷琴居士,问题是,没有高手镇场,六分半堂来硬的,杨艳就无计可施了。
木桑、蔡玉丹、屈奔雷,都有一手不错的功夫,却也只是不错,面对六分半堂的高手,加起来也不够看。
至于沉轻虹,别看他是总镖头,实际上武功很一般,走镖靠的是人缘,江湖大型镖局的总镖头,沉轻虹唯一有把握取胜的,应该是——林震南!
这里就有人好奇了,沉轻虹打不过百里长青、西门胜、邓定侯,难道打不过陆三金?为何不算上陆三金?
因为陆三金是“大当家”,龙门镖局总镖头是温良恭,若非担心被前女友们碾成渣,当初“枪魁争夺战”,温良恭的火龙枪法有资格争夺八强。
来的都是亲信,无需掩饰身份。
徐青崖抬眼一扫,看了看正襟危坐的八位管事,主动打了个招呼。
“徐青崖,见过诸位!”
杨艳紧跟着说道:“诸位堂主,青崖是我师弟,从今天开始,他担任玲胧阁副阁主,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如果诸位有异议,可以现场提出来!”
话音未落,八位管事面面相觑。
陈谦和佟草帽眯着眼睛假寐,两人一点武功也不会,完全是走过场,无论谁提出意见,他们俩都是同意。
马百万看了徐青崖一眼,抱拳拱手还了一礼,从衣袖掏出半个烧饼,左手接着掉落的碎渣、芝麻粒,右手拿着烧饼往嘴里塞,小口小口的咀嚼。
蔡玉丹、沉轻虹面带微笑,起身还了一礼,但两人并未发表意见。
冷琴居士抬手掐算,嘴巴里面嘀嘀咕咕,不知在计算什么东西,面色越来越煞白,像被僵尸吸干了血液。
屈奔雷笑呵呵的站起来,用力拍拍胸脯:“阁主,玲胧阁的局势,你比我们更清楚!老夫不喜欢说废话,徐公子想做副阁主,需要亮一手功夫,赢了我的板斧,老夫为他马首是瞻!”
沉轻虹附和:“阁主,徐公子的名声我们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见过,老夫没别的意思,只想开开眼!”
徐青崖点点头:“这个简单!想讨教武功的一起上吧!一个一个来,真是太麻烦了!三招,如果不能在三招之内击败你们,算我没通过考验!”
听到这话,众人略有些愠怒。
他们听过徐青崖的战绩,知道徐青崖刀法强猛,能一刀轰碎二层小楼,但这一刀对付屈奔雷或许有效,想对付木桑和沉轻虹,三招怕是不够用。
沉轻虹武功不高,但他轻功高,木桑更是名震诸天的轻功高手,数千上万穿越者把他当做新手村老爷爷,千方百计从他身上套取“神行百变”。
杨艳把徐青崖推到台前,坚定的站在徐青崖身后:“诸位,青崖的武功远超你们想象,你们不要大意!”
听到这话,众人如何忍耐的住?
屈奔雷挥舞板斧劈向徐青崖,徐青崖抬起右手,衣袖中绽放出一朵冰寒刺骨的冰花,冰玉宝刀倏然出鞘。
龙行千里,吞云吐雾。
白茫茫的烟雾中,晶莹剔透的刀芒骤然斩落,横在屈奔雷的肩头。
直到此时,屈奔雷仍旧处于向前冲锋的姿态,板斧高高举起,足下拖出长长的痕迹,手臂肌肉有些拉伤。
一招!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招,这应该叫做半招,只在半招之间,武功最高的屈奔雷便被击败,众人见此,心知徐青崖方才那句“我要打八个”并非傲慢,而是一句实话,金科玉律般的实话。
木桑和沉轻虹从左右夹击。
木桑脚踩神行百变身法,此法是一等一的轻功,就算被千军万马围攻,也能如游鱼般在刀剑丛林中游刃有馀,哪怕没有内功,也能施展两三成。
沉轻虹绰号“飞花满天”,容貌矮小丑陋,身法却流畅美观,在半空轻盈的变换方位,如花瓣簌簌飘落。
徐青崖收起冰玉刀,破空飞起,裤脚无风自动,披风随风飘飞,在两人身侧呼啸而过,没有施展任何招数,只是在身形交错时调整掌刀的高度。
“啪!啪!”
木桑和沉轻虹捂着脖子落地,惊骇的看着徐青崖,如果徐青崖有杀心,刚才那一下,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这也是他们俩倒楣。
徐青崖刚刚学会《东风玄功》,创出风神腿,轻功身法突飞猛进,这里是密室不是荒野,在这个距离内,就算与无情较量轻功,也能平分秋色。
一招秒杀屈奔雷,轻功身法更胜木桑和沉轻虹,轻描淡写的两招,击败三位管事,真实实力有多么强大?
冷琴居士结束推算,感叹杨艳真是捡到宝了,徐青崖在武道方面的天赋更胜杨妙真,这一刀一跃看似简单,其中的武道真意,足够他学七八年。
冷琴居士会武功,只是他不喜欢与人搏斗,更喜欢钻研奇门遁甲。
给冷琴居士充足的资源,让他根据山川地脉布置一座五行八卦阵,就算雷损亲自出手,也要受困两三天。
杨艳给徐青崖整了整衣襟,得意的说道:“诸位还有没有异议?”
沉轻虹笑道:“走了女枪魁,又来了个刀魁,当真是祖宗保佑!”
屈奔雷仰天大笑:“冷琴牛鼻子服不服我不知道,我肯定是服了,纵然大雷神在世,怕也难敌徐公子!”
“大雷神”本名金开甲,号称天下第一斧法高手,十多年前,大雷神与孔雀山庄庄主在泰山展开决战,最终不敌孔雀翎,从此之后,消失无踪。
屈奔雷是练斧法的,一直对此觉得惋惜,练斧法的本来就少,难得有位天罡级别的斧法高手,最终却倒在江湖的滚滚洪流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琴居士冷笑:“我不是满脑子都是拳头的莽夫,只要能让我安安心心钻研奇门数术,我就会支持他。”
蔡玉丹、马百万也没有意见。
陈煮水就更不用说了。
他从不对玲胧阁发表任何意见。
他只想把厨艺传承下去。
没等徐青崖松口气,众人各自报上一件麻烦事,有的寻宝,有的找人,有的找保镖,还有的需要人押镖。
当然,还有人送来一堆帐簿。
作为玲胧阁副阁主,徐青崖有资格查看玲胧阁一切隐秘,但是,看着堆积如山的帐簿,徐青崖觉得自己从少年郎变成老黄牛,忙不迭的跑出去。
真是太可怕了!
玲胧阁怎么有这么多事务?
有徐青崖镇场,玲胧阁的浮躁气氛快速安定下来,杨艳终于能静下心,秦南琴笑道:“小姐,家里有男人,就是不一样,咱们也算有依靠了。”
杨艳打趣:“南琴,我记得你以前比谁都要强,现在怎么左一句侍女右一句依靠,性子转的够快的啊!”
秦南琴柔声道:“小姐,依靠和依靠是不同的,你的肩膀太软,适合让徐公子依靠,徐公子肩膀坚实,适合让我去依靠,我给他换衣服时……”
杨艳双目一亮:“细说!”
两人发出让人心悸的笑容。
正在书房撸狗的徐青崖,忽然觉得后脊梁发冷,忍不住紧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