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命蛋疼的看着徐青崖。
中午说过“有事来找老崔”,晚上就遭到刺杀,看着满脸都是无辜之色的徐青崖,追命疲惫的叹了口气。
咱老崔真是天生劳碌命啊!
傍晚时,为了摆脱蔡婆的纠缠,追命谎称去抓贼,逛了大半夜,抓了七十六个毛贼,打算找地方喝一杯。
这个时间,追命的“酒友”大多已经睡下,追命思来想去,想到刚认识的徐青崖,觉得“青崖亦未寝”。
万没想到,到地方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两颗血淋淋的八斤半,以及徐青崖的吐槽:“三哥,来的真快!”
追命干咳两声,问道:“老弟,这是怎么回事?你得罪了仇家?”
“三哥,小弟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仇,绝没有半个仇家!”
“与人为善?”
追命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根据现场痕迹判断,双方交手仅有一招,一招秒杀不算稀奇,一刀砍人脑袋……
——你真特么太友善了!
“你看我诚挚的眼神……”
追命倒吸一口凉气,全身上下升起三层鸡皮疙瘩,下意识搓搓手臂,随即弯下腰,检查碧血双蛇的尸体。
碧血双蛇主职盗匪,兼职水匪,偶尔客串杀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身上只有银钱、伤药和一幅画象。
追命分析道:“徐老弟,碧血双蛇性格高傲,作案时喜欢眩耀武功,他们出手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他们想要我的刀!”
“老弟,你这……这是……”
“三哥应该看出来了,我这把刀是鹊刀门的‘鹊刀’,除了长一些,招数怪异一些,没什么特殊之处!”
“老弟当真不知?”
“知道什么?”
“三个月前,长白三禽偶然得到武林至宝‘屠龙刀’,经过惨烈争夺,屠龙刀被一位神秘黑袍怪客夺走。
有人分析,那位黑袍刀客就是鹊刀门掌门西门长海,只可惜,西门长海居无定所,没人能找到他的踪迹。
碧血双蛇是在水路上讨生活的,而在屠龙刀争夺战中,损失最惨重的莫过于巨鲸帮,他们损失了少帮主!
我猜,碧血双蛇发动刺杀,可能是为了试探老弟手中有没有屠龙刀!还有一种猜测是,老弟的鹊刀……”
“鹊刀怎么了?”
“有人猜测,西门大侠很可能把屠龙刀熔炼,铸造成一把鹊刀!”
“这些分析,纯属扯淡!”
徐青崖满脸黑线,随手柄背后的鹊刀递给追命:“三哥,屠龙刀的重量超过百斤,鹊刀的重量是多少?”
追命掂了掂,笑道:“徐老弟的佩刀重量在三十六斤左右,质地是寻常的百炼精铁,并非玄铁、精金。”
话到此处,追命反应过来:“在六扇门大院,我给你使眼色……”
徐青崖淡然一笑:“家师曾与铁二哥联手办案,相交莫逆,我以为是铁二哥叮嘱过,请三哥关照小弟。”
追命额头挤成“井”字,只觉有一千万只羊驼从自己的脑海跑过。
“老弟对屠龙刀一无所知?”
“武器讲究的是顺手,一百多斤的厚门板,我用起来不顺手,从获利的角度分析,不如去查查天鹰教。”
“天鹰教?”
“辽东有出海口,巧的是,天鹰教主要做海运生意,夺走屠龙刀,重创巨鲸帮,最符合天鹰教的利益!”
“老弟高见!有道理!”
追命随口打了个哈哈。
徐青崖笑道:“三哥,碧血双蛇作恶多年,六扇门有没有悬赏?”
追命伸出一个巴掌:“五百两!不是每人五百,是一共五百!明天你把人头带到六扇门,我给你登记!”
“明天也是三哥当值?”
“呵呵!呵呵!呵呵!”
追命苦涩的干笑三声。
按照规矩,六扇门总部是由四大名捕轮流当值,看似是上一天休三天的轻省工作,实际是把人当驴子用。
四大名捕时常外出办案,铁手和冷血常年在外,一年有十次公差。
铁手好一些,防御高,脑子灵,不容易受伤,冷血是狂战士,越是残血战力越强,喜欢与敌人以命搏命。
冷血外出查案,十次有九次杀的血流成河,然后被人抬回六扇门。
无情性格冷肃,铁面无私,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更喜欢分析案情。
与江湖人打交道,发放赏金,训练捕快等事务,都压在追命肩上。
好不容易有几天清闲日子,要么发生大案,要么处理积压卷宗,就算一天有三十个时辰,也是不够用的!
翌日清晨,徐青崖用碧血双蛇的披风裹住他们的脑袋,提着大包袱去六扇门领悬赏,果然又是追命当值。
一回生,二回熟。
追命提前叮嘱过,赵捕头熟络的登记信息,追命一手拿着酒葫芦,一手拿着卷宗,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徐青崖下意识问道:“三哥,是不是出了大案?小弟可以帮忙!”
追命深吸一口气:“最近半月,青龙街发生七八起孩童失踪案,丢了十几个孩子,连根头发都找不到!”
“丢孩子?莫非是叶二娘?”
徐青崖眼中闪过浓郁的杀意。
叶二娘的恶名无需多言,给武侠诸天的大恶人论资排辈,叶二娘就算不能排在第一,排在前三绝无问题。
追命颓丧的摆了摆手:“不是!叶二娘喜欢上午作案,盗取孩童,傍晚时把孩子杀死,会主动留下尸体。
另外,叶二娘作案目标大多是不满三岁的幼儿,最多不超过五岁,最近丢失的孩子,大部分在十岁以上。
京城黑道有名有姓的人物,我全都问过,没人能提供半点线索。”
徐青崖沉声道:“三哥,能不能让我看看卷宗?我或许有办法。”
“什么办法?”
追命把卷宗递给徐青崖。
六扇门的卷宗,自是不能随意给外人查看,但是,如果徐青崖能找到这些小孩子,些许违规,无伤大雅。
卷宗上写着非常详细的批注。
追命久在市井厮混,对市井黑道的各路勾当,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除了叶二娘这种疯子,绝大多数贼人偷盗孩童,无外乎两种目的。
一是求财,比如绑架、贩卖!
二是练功,很多魔门功法,或者邪门歪道的炼丹术,对此有须求。
先帝沉迷炼丹、宠信方士,留下来的大坑,绝非两三年能抹平,潜藏在京城的方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些方士改换装扮,要么伪装成算命先生,要么伪装成和尚道士,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王公贵族们的庄园。
徐青崖快速扫了一遍,记下受害者的信息,又单独拿出其中一份。
“三哥,最少半日,最多三天,我一定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那就麻烦老弟了,遇到麻烦就提我的名字,还是那句话,在市井茶楼勾栏瓦舍,咱老崔有几分面子!”
追命与徐青崖接触不多,若说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的好友,纯属扯淡,给出卷宗,难免有几分试探之意。
若说“信任”二字,相比籍籍无名的徐青崖,追命更相信侠名满天下的西门长海,相信西门长海的教导!
徐青崖没想那么多,无论从哪个方面思虑,有一条是不能违背的。
——这个案子,必须破!
——幕后黑手,必杀无赦!
与此同时,听雪楼内,杨艳拿着一叠资料,仔仔细细的阅读,这是买通牢头儿后,拿到的田伯光的供状。
记载徐青崖擒获田伯光的过程!
这个过程……没什么值得说的!
田伯光被豆包儿嗅到踪迹,徐青崖骑着老酒沿途追杀,两人相遇后,田伯光被后发先至的刀光一刀秒杀。
“我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一声摄人心魄的虎啸,紧跟着,眼前闪过一道刀光,身体失去了力气……”
“徐青崖不是人,是野兽!”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杨艳笑吟吟的看着供状,越看越觉得开心,秦南琴小声嘀咕:“小姐,徐公子到底是潜龙,还是真龙?”
“徐公子在做什么?”
“昨天晚上,巨鲸帮雇佣碧血双蛇刺杀徐公子,今天早晨,徐公子提着碧血双蛇的脑袋去六扇门领悬赏!
听赵捕头说,徐公子拿走了孩童失踪案的卷宗,似乎是去查案了!
不愧是西门大侠的亲传弟子!
仗义任侠,急公好义,关键是,容貌那么俊俏,若是错过这等良配,就算喝十斤孟婆汤,也会觉得懊恼!
小姐,若是您觉得害羞,可以派个聪明灵秀的侍女去伺候徐公子!
您觉得怎么样?”
杨艳:我要把你发卖到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