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声在剑庐之中回荡,显得是如此的惋惜与不甘。
三场!
整整三场大战!
李元不惜辗转多地,与三位大宗师一一论道。
可最终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无论是叶流云、苦荷还是四顾剑,都被世间的纷杂束缚得太久了。
虽有心想要斩断枷锁,奈何积重难返,那颗锐意进取的无暇武道之心早已被凡尘俗事所掩埋,想要重新拾起又谈何容易。
是以,最终叶流云血染东海,苦荷埋骨青山,而四顾剑魂葬剑庐。
不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都或多或少地收获了一些新的感悟,也算是不枉一战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庆帝那里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扫视了一眼周围那些满脸惊惶的剑庐弟子,李元身形一闪,瞬间远遁而去。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刚刚离开了东夷城的范围,他就不再动用真气赶路,而是改为了骑马。
且每路过一座城池,必会入内休息一夜,在当地最繁华的酒楼享乐,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的样子。
这般走走停停,花费了数十日后,才终于回到了庆国的京都之中。
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急着赶去皇宫,李元施施然来到了西城,停在了一座三层的木楼前。
这里,就是京都内名气颇盛的抱月楼。
寻常的木制建筑,若是要修到三层以上,就会压缩楼层之间的间隔,以保证木楼的稳定。
但这座抱月楼的楼距却很高,甚至站在楼前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楼后方的风景,显然除了设计上的精巧之外,还用了诸多质量上乘的珍贵木料。
此时,见有客人到来,楼中伙计极有眼力见儿地出来领马收缰,动作利索的很。
又有浑身打扮清爽的知客笑脸相迎,将李元请了进去。
此时天时尚早,但一楼的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
入门迎面一方约莫丈许方圆的小台子上,一位衣着朴素的姑娘弹奏着古琴,乐声袅袅,清心动人。
他随着知客上了二楼,选了楼背后方的一张桌子坐下。
此楼临街而立,地方僻静,而楼后却是一方湖泊,正是那京都有名的瘦湖。
值此季节,坐在栏边感受着湖面上轻轻拂来的微风,可谓是舒爽至极。
随意点了几样酒菜,不多时便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厮端着食盘走来,将那些看上去很是精致的瓷盘轻轻地搁在桌上,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看着盘中色、香、味俱全的动人美食,李元微微一笑,大快朵颐,自饮自酌起来。
他甚至无需特意去探查,仅从周围那些客人的谈话中,便知晓了不少近期京都发生的事情。
首先,便是那原本已经定好前往北齐的使团,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取消了。
而北齐方面,似乎也并没有派人来催促的样子。
两国似乎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无言的默契。
其次,便是近期京都中不知怎么忽然有了一些关于大宗师的传言。
有说北齐苦荷归天了的,有说叶家那位大宗师身陨了的,还有说东夷城四顾剑与人比斗结果阵亡了的……
种种传言甚嚣尘上,让人分不清真假。
李元正听得起兴,忽然便发觉有人靠近。
这些人数量很多,总数不下数百,进入抱月楼后便迅速散开,将三层木楼中所有的客人以及那些伙计、小厮、歌女等等全部带离。
最终,整座木楼中,就只剩下了李元一个人。
他倒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依旧悠然自得的该吃吃该喝喝,惬意无比。
不多时,一位面白无须、走路姿势极其拘谨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李元面前,看那衣物的样式,赫然是一个太监。
见李元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那太监低下头,以略微尖利的声音恭谨地说道:“郡王殿下,陛下有旨……”
刷!
话还没说完,李元手指一勾,一卷圣旨便从那太监的手中飞出,落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太监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一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的样子。
李元可懒得听这人用那种不怎么好听的声音说一大堆话,直接打开了圣旨,迅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圣旨上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总结——请他赴宴!
而且其中还特意提到,李元的父亲靖王,还有他大哥李弘成和小妹柔嘉,此刻都已经在皇宫中了,就等他了。
“哈哈哈,啧,还真是一点儿新意都没有啊。”扫视了一遍圣旨上的内容,李元先是无语地笑了几声,随即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手一晃,掌中那材料极其珍贵,完全可以供起来当“传家宝”的圣旨,就这么忽然间燃起了火焰,倾刻间就化作了四散的灰烬。
“走吧。”他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就在此时,不知为何,天象突变!
原本和煦的阳光突兀地黯淡了下来,天空中风起云涌,原本清澈的蓝天很快便被灰白的云层所复盖。
李元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天上,随即便毫不在意地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抱月楼外,只见足足数百名全副武装披坚执锐的禁军,宛如雕塑般安静地站在那里。
显然,庆帝对于李元很“重视”,派了这么多人,就是要确保一定能将他“安全”地送入皇宫中。
翻上马背,李元一甩缰绳,座下的骏马立刻“嗒嗒嗒”地乖乖跑动了起来,载着他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些禁军立刻跟上,全心全意地保护着他这位庆帝点名要请的人。
可惜的是,天公似乎不愿作美,随着他逐渐接近皇宫,天色愈发昏暗了起来。
天空中的乌云,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集结在一起,显然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当李元到达皇宫门前的时候,整座京都上方已是被一层厚重的墨云所笼罩。
黑云压城,这些内部仿佛已经积蓄满了水滴,即将倾泻而下的云团,沉沉地压在整座城池的上空。
哪怕是没什么生活经验的小孩子,也能一眼就看出即将有一场暴雨要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