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一股热风袭来。
整个丹室都被一股沙尘复盖。
曹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趴在了地上,耳朵里只有一阵嗡嗡声。
那是什么东西?威力这么大??
西游记可没有提到过,黄袍怪还有这么一件法宝??
印象里在西游记里,黄袍怪这个妖怪虽然是天神下凡,可总觉得这妖怪,混得还不如别人家的坐骑。
法宝除了一件兵器以及他的内丹之外,再没有其他象样的法宝。
这一点和隔壁的金角银角完全没法比。
这也是曹星一早就提及过,但凡把金角银角手上的宝贝,给黄袍怪一件,黄袍怪能把整个取经队伍都给灭团喽。
可现在情况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放眼望去,只见丹室的大门早已经被炸的粉碎,墙上挂满了碎肉,地上不是断掉的骼膊,就是碎掉的腿。
丹炉上还挂着一截不知道是哪位夫人的肠子。
不等混合着血腥味的烟尘落下,只见黄袍怪一伸手,一道金光飞落在他的手里。
黄袍怪深吸口气,但却是止不住的再次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都变得煞白。
他身子晃了晃,赶忙扶着桌子,要从怀里拿出丹药,往嘴里塞。
曹星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偷袭?
想什么呢?
黄袍怪再虚弱,那也是黄袍怪,吊打猪八戒、拳打沙和尚,哪怕是小白龙变美女偷袭都不能得手的大妖怪。
自己若是敢有在这时候去补刀,纯纯就是找死。
然而曹星沉得住气,但有人却是已经等不及了!
就在黄袍怪将丹丸吃下,还未来及吞下。
“嗖!”
一道金芒突地从门外冲了进来,金光瞬息而至杀到黄袍怪面前。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刁钻角度,直刺黄袍怪毫无防备的侧肋
然而正如曹星所预想的那样,面对偷袭,黄袍怪却是一点都不慌张,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强行扭转身躯,那宽大的袍袖猛地鼓荡起一股罡风,如同盾牌般卷向那片致命的金芒!
叮!叮!叮……
金芒与袍袖猛烈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黄袍怪虽是虚得两腿发软,可终究不是什么寻常妖怪。
能够以妖怪的身份,成为二十八星宿,而不是沦为坐骑,足见黄袍怪的手段。
只见他双手张开,周身青光大作,化作两只硕大的狼爪,任凭眼前万千宝光砸下,却是水泼不进,反倒是利爪一拍,周遭虚空颤动,一股无形之力碾下,将宝光全然崩碎。
眼看黄袍怪到了这般田地,居然还这么猛,曹星立刻就爬起来,准备开溜。
你们慢慢打,我先走了。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己现在不跑,待会殃及池鱼,自己哭都没地方哭。
最好两人拼个同归于尽,两败俱伤才好。
自己带上内丹,现在就远走他乡。
然而曹星刚要走,却被一只手给拽住了脚腕。
低头一瞧,发现是碧霞。
看到是碧霞,她被黄袍怪踹了一脚,不知道是不是踹断了肋骨现在也没能爬起来。
“弟,不能走。”
然而碧霞抓的很紧,“他不会放过你,你跑到哪他都能抓到你。”
碧霞这句话令曹星顿时愣住了。
是啊。
自己跑出去又怎样?
黄袍怪只是重伤,不是死了,丢了内丹他也一样能上天继续做神仙。
随便吃点什么仙丹、灵药过几年就缓过来了,到时候要找自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想到这曹星的眼神都变了。
他迅速蹲下身子,抓起碧霞把她拉到角落里:“我该怎么做?”
碧霞指了指曹星,有气无力的说道:“蓬砂!”
蓬砂?
曹星这才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有一大包的蓬砂,顿时就明白碧霞的意思了。
“啊!”
这时只听一声惨嚎,只见灿灿宝光被黄袍怪强行撕碎,露出宝光之中的女子,黄袍怪一拳重击,女子如遭重锤,跟跄着向后猛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滚烫的丹炉壁上。
“咣!咣铛……”
吃痛之下,女人手里那柄绽放宝光如意也是被打飞了出去。
“白瑶!!!”
黄袍怪双袖收拢,看清来者面孔后,脸色越发狰狞,似乎是没想到这算计自己的人,居然是平日里最不起眼的老五。
“贱人,我待你不薄,你竟敢算计我!”
眼前女人金发碧眼,正是和柳妖、蚌妖一起的白瑶。
但见她肤色正常的模样,显然并未真正吃下黄袍怪所下的腐龙丹。
“我呸,你那点龌龊的心思,瞒得过别人,怎么会瞒得过我,我虽是妖,可祖上却有白泽血脉,天生慧眼,能识人断事,若不是先前顾忌你神通广大,又怎会委身于你这个独夫!”
白瑶怒视着黄袍怪,这些年的委屈全然爆发出来。
“上古血脉?”黄袍怪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戏谑地看着白瑶,“天庭上,这种货色多如牛毛,运气好能当个坐骑,运气不好,那就是瑶池宴上的一道菜。”
黄袍怪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瑶,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连个妖仙都不是,可见不过是血脉斑驳的杂种,连做成菜的资格都没有,若不是我要炼丹,与我双修这等好事,还轮不到你呢。”
“老贼!你还以为你是天上的神灵,神道早有铁律,神灵不可私下凡间。
下凡者剥神辉、夺权柄,你能用滔天法力为自己塑出一个肉身,但这个肉身先天有缺,必遭天道所伤,你肺部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你只能把一身神力全部藏入那舍利内丹里,没了内丹,你这肉身不过是一具比寻常修士强些的肉壳。”
白瑶点破黄袍怪的处境,令黄袍怪神色越发难看,大骂一声:“贱人,纵使没了内丹,你也不过是蝼蚁,蝼蚁也敢妄想屠神!”
“那就试试看,没了内丹,你还能撑多久。”
白瑶说罢身形化作一道碧金交织的流光,合身扑上!十指指甲暴涨,直掏黄袍怪的心窝。
黄袍怪见状,冷哼一声,周身妖气如沸腾的墨汁般汹涌翻滚,竟在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狼影,狼眸如血月悬空,死死锁定白瑶。
他左手五指成爪,指尖竟缭绕着丝丝缕缕灰白色的蚀骨阴风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直抓白瑶面门,所过之处,连弥漫的尘埃都被瞬间冻结、碎裂!
白瑶那双碧眼此刻却亮得惊人,她身形未动,口中却急速念诵起一段晦涩的古咒。
就在黄袍怪利爪即将落下刹那,她周身空间仿佛水波般漾开涟漪!
她的身影在原地诡异地折叠、闪铄,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黄袍怪左侧三步之外,恰好躲开了那必杀的一爪。
然而就在白瑶躲开这必杀一击时,却不想黄袍怪身后的那双狼眸突然一转,仿佛瞬间锁定白瑶的身形,白瑶周身一顿,竟是动弹不得。
跟着黄袍怪反手一爪拍过来,正打在白瑶的肩上。
“咔!”
骨头的碎裂声,白瑶身体剧烈颤斗起来,生死之际,白瑶的脸上浮出狰狞之色,双眼中闪动着碧色霞光,五指间迸发出一道金光,径直刺向黄袍怪。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让黄袍怪身子猛地僵住,抡起拳头狠狠砸在白瑶的脸上。
“砰!!砰!!”
铁拳将白瑶的半边脸砸烂开,眼框撕裂,皮肉翻卷。
“你以为你能翻得了天么,什么上古血脉,说到底你就是个……咳……咳咳咳……”
黄袍怪的话没能说完,突然止不住的猛烈咳嗽起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感觉自己的肺部象是烧起来一样,强烈的灼烧感让他越喘越咳。
这时他才注意到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漂浮起白色的粉尘,他两眼一凝,注意到自己身上飘落下的白色粉末。
“蓬砂?”
黄袍怪深知蓬砂的特性,无色无味,性烈似火,微毒,但对肺寒之者来说,便是剧毒。
他猛地回头一扫,顿时两眼圆睁,就见那个憨傻的痴儿竟是翻出了一整包的蓬砂,一边跑,一边抓着蓬砂四处泼洒。
曹星挥着手,一把白色的蓬砂泼洒出去,象是雪花一样飘散在半空,仰起头发出一阵憨笑的模样让黄袍怪瞬间暴跳如雷。
“蠢货!给我停下!”
哪知黄袍怪咒骂声刚出口,耳边却是听到白瑶的讥笑声。
他回过头,就看到白瑶被砸烂的脸庞上居然在笑,笑的幅度太大,甚至忍不住斗擞起了肩膀,
“你!!”黄袍怪茫然的看着白瑶,“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
黄袍怪不问还好,这一问,顿时让白瑶象是听到了什么更可笑的事情一样,终是放声大笑起来。
白瑶指了指一旁的曹星:“你喊他痴儿,殊不知,他才是算计你的人呢。”
白瑶此话一出,原本还蹦跶的曹星顿时就不蹦了。
他斜眼看向白瑶,慢慢放下手上的蓬砂。
这个贱人。
曹星已经确定,碧霞和白瑶是母女,自己的事情她怕是早就知道。
碧霞能看出来的,白瑶肯定也能看出来,甚至能看出来的更多。
曹星现在可以断定,碧霞接近自己就是白瑶在暗中指使。
然后又暗戳戳的把自己引导到蚌精那边,让自己趁机夺走了蚌珠,借此引发骚乱。
甚至……就连自己手上的硼砂,恐怕都是白瑶早早就想的,她时常服侍黄袍怪,必然是知道黄袍怪有肺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看来自己未必是最聪明的,但现在这娘们把事情点出来,分明是想要用自己再次刺激黄袍怪。
果然,黄袍怪半信半疑的看向曹星。
恍惚间,似乎是想起了红玲被自己投入丹炉前的喊声。
一时间脸色越发难看。
剧烈喘息下,咳嗽的更重了,剧烈的咳嗽让黄袍怪一时的难以喘息。
眼看着黄袍怪此刻已经力竭,白瑶那双碧眼迸发杀机,她五指猛地发力一攥,只见一缕缕血光从掌心迸发而出,随后在黄袍怪胸前炸开。
“噗!!”
这次黄袍怪再无抵抗的之力,身体象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重重摔在地上无力的抖动了一番后,便是化作一头青毛灰狼的尸体。
眼看着黄袍怪已死,白瑶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黄袍怪的尸体,似乎到此刻才相信,自己真的杀了黄袍怪。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抬头去查找曹星的身影。
却不想目光扫去,偌大的丹室内,曹星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