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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药香疑云(1 / 1)

日子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中,滑过了两日。

苏念雪的“静养”,在外人看来,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每日辰时起身,在青黛的搀扶下,于庭院中缓缓走上两圈,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偶尔以帕掩口低咳,任谁看了都是一副重伤未愈、弱不胜衣的模样。

随后便是回房,或倚在榻上看些闲书,或对着窗外的枯梅出神。太医每日准时前来请脉,开出的方子尽是温补调理之药。御药房送来的药材,也总是最新鲜、最上等的成色。

她按时服药,安静用膳,早早歇息。仿佛真的收敛了所有锋芒,安心要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富贵闲人,在皇恩庇佑下,静静舔舐江南带来的伤口。

只有这座宅院里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歇。

癸七留下的联络树洞,在第二日傍晚有了回响。青黛取回的,是一小卷用油纸紧裹的纸条。上面是癸七特有的、略显冷硬的字迹,汇报了初步查探的结果,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让苏念雪在灯下凝视良久,指尖微微发凉。

“济世堂”的东家,明面上是一位姓胡的皇商,与内务府多有往来,家资巨万,但为人低调,极少露面。

然而,癸七的人费了些周折,从一个常年为“济世堂”运送特殊药材的老镖师口中得知,这位胡皇商大约在五六年前,曾生过一场大病,之后性情略有改变,且身边多了一位“账房先生”,深居简出,但似乎许多关键决策,都需经此人之手。

而这位“账房先生”的形容,据那镖师模糊回忆,与宫中郝太监竟有四五分相似。

“郝太监……”苏念雪轻轻念着这个名字。长公主的警告,首先指向的便是此人。若郝太监真是“济世堂”的实际掌控者之一,那这间药堂与宫中的勾连,就绝非简单的采办往来,其水之深,恐难估量。

更让苏念雪在意的是,癸七查到,近三个月,“济世堂”通过不同渠道,秘密购入了数批“丹砂”、“曾青”、“硝石”等物,数量不大,但种类繁杂,且皆非大宗常用药材,更似道家炼丹或方士实验之物。购入记录被刻意分散,若非有意串联,极易忽略。

而其中两批“硝石”的最终去向,指向了“济世堂”在城南的一处僻静货栈,那里守卫森严,寻常伙计不得靠近。

硝石……苏念雪的心沉了沉。这东西除了药用,还能做什么,她再清楚不过。柳半夏的毒粉,公输衍的机关,都离不开它。“济世堂”囤积此物,绝不仅仅是为了配药。

至于御药房的药材源头,癸七那边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御药房的供应链层层叠叠,管控极严,外围人员根本无法触及核心。但青黛这边,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那是昨日午后,太医院照例派人送来新煎好的汤药。

青黛接过药罐时,敏锐地嗅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往常的、类似苦杏仁的淡淡气味。这气味转瞬即逝,混杂在浓重的药味里,几乎难以察觉。但青黛记着苏念雪的叮嘱,对任何异常都格外警惕。

她没有声张,伺候苏念雪服下汤药后,将药渣小心收起。入夜后,她避开所有人,在厢房内用自己带来的几样简单试剂悄悄验看。银针没有明显变色,但当她将少许药渣浸入特制的皂角水中时,水面边缘泛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诡异的淡蓝色油晕。

“郡君,这药……怕是真的有问题。”青黛将结果禀报时,声音带着压抑的后怕,“那苦杏仁味,似是‘桃仁’炮制不当或混入了少量‘苦杏仁’才有的,但两者药性不同。而皂角水验出的油晕……奴婢学艺不精,说不清是何物,但肯定不是方子里该有的东西。量极少,若非奴婢刻意去验,根本发现不了,长期服用,怕是会慢慢损伤肝肾,令人日渐虚弱。”

苏念雪看着青黛紧张而笃定的脸,心中并无太大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果然来了,而且如此隐蔽,如此“高明”。用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立刻致命,甚至不会引起明显的中毒症状,只会让她这个“重伤未愈”的人,恢复得异常缓慢,或留下难以根治的病根。届时,谁会怀疑到每日经太医验看、御药房精心熬制的“对症良药”上去?

“方子呢?今日的方子与昨日可有不同?”她问。

“方子是太医当着奴婢的面开的,奴婢誊抄了一份。”青黛取出方子副本,“与昨日相比,只调整了两味辅药的剂量,主方未变。问题……应该出在药材本身,或是煎制过程中。”

药材本身……苏念雪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写着“济世堂-郝太监”的纸条上。御药房的采购,会不会也与“济世堂”有关?即便无关,在药材入库、存储、分发、煎制的任何一个环节,有心人都能做手脚。

“药渣和验过的水,处理干净。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钱嬷嬷。”苏念雪冷静地吩咐,“明日起,太医开的药,你照常去取,端来给我。我会当着你的面喝下,但事后你要帮我催吐出来。然后,用我们自己的药材,按薛神医离京前留下的备用法子,重新煎服。”

“可是郡君,催吐伤身,您如今的身子……”青黛急道。

“无妨,总比慢慢中毒强。”苏念雪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们的药材还够用多久?”

“从江南带来的,加上郡君自己的私藏,常用的还够半月。但有几味珍稀的,存量不多。”青黛盘点道。

“省着用。你暗中留意,京城里是否有信誉好、背景相对干净的药铺,可以少量多次地补充一些寻常药材。珍稀的……我再想办法。”苏念雪沉吟道。长公主送来的那株老山参,倒是可以应急。

“是。”青黛应下,犹豫片刻,又问,“郡君,要不要让癸七大人查查御药房今日经手药材的人?或者,查查‘济世堂’是否供应御药房药材?”

苏念雪摇摇头:“暂时不要。对方敢在御药房的药里做手脚,必然有恃无恐,查也难有结果,反而打草惊蛇。我们心里有数,加以防范便是。眼下,重点还是‘济世堂’和那批硝石。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码头那边,有消息吗?”

话音刚落,仿佛回应她的询问,窗棂再次传来那有规律的轻微敲击声。

癸七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房中,带来了一身夜露的寒气。他先看了一眼苏念雪的气色,见她虽仍苍白,但眼神清明,并无病态,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随即开始禀报。

“码头的事,有进展。通州码头近一月离港的海船共四十七艘,其中三艘有些蹊跷。一艘是‘济世堂’名下的货船,说是往高丽运药材,但出发前临时更换了部分船工,新换的人手脚粗大,不似寻常水手,倒有几分行伍气息。一艘是福建商会的船,目的地是琉球,但货单上有大批生铁和硫磺,以‘货殖’名义报关,数量超出常情。还有一艘……”

癸七顿了顿,“是内务府记名的官船,说是往南京送宫廷用缎,但离港时间,恰在江南码头事发、京城流言四起后的第三天。船主是个老太监,平时并不管事,那趟船的实际负责人,是郝太监的一个干儿子。”

三条船,条条都与当前线索有着若有若无的关联。“济世堂”的船、运违禁物的船、郝太监关联的船……苏念雪默记于心。

“能追踪到去向吗?”

“已飞鸽传书,让我们在沿海的人留意。但大海茫茫,若无确切线索,难有收获。”癸七如实道。

苏念雪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她将青黛发现药有问题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对方已经出手了,而且心思歹毒。我们须得加快。宗人府那边,可有办法?”

癸七面露难色:“宗人府看管极严,尤其是涉及皇室秘辛的档案,非特旨不得调阅。属下尝试从几位管理库房的老吏入手,但他们要么守口如瓶,要么一问三不知。唯一打听到的是,睿亲王当年的封号、俸禄记录在二十年前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中,有所损毁,部分卷宗焦糊难以辨认。但具体损毁了哪些,无人说得清。”

火灾?苏念雪眸光一闪。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时间点倒是与睿亲王“病故”后不久吻合。

“知道了,此事暂且放下,以免惊动太大。”苏念雪知道此事急不得,“今日叫你来,是有另一件要紧事。”

她让青黛取来笔墨,快速写下一张单子,上面列了十几种药材名称,其中七八样都标注了“急需”、“稀缺”。

“这上面的药,是救治秦统领和调理我自身伤势的关键。宫中御药房虽有,但我眼下不便去求,即便去求,也恐对方在药材上再做文章。你设法通过黑市、或可靠的民间渠道,秘密采购,不惜重金。但要小心,绝不能让人察觉到是我们在买,尤其不能与这座宅子扯上关系。”苏念雪将单子递给癸七,语气凝重,“此事关乎人命,务必办妥。”

癸七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沉声道:“郡君放心,属下亲自去办。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只要肯出价,东西不难找。属下会做得干净。”

“小心行事。”苏念雪再次叮嘱。

癸七领命,正欲离开,苏念雪又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事,近日京城内外,可有关于‘端懿贵妃’的旧闻流传?或与‘济世堂’、炼丹、奇异病症有关的传闻?”

癸七思索片刻,摇头:“属下留意了市井流言,并未听到相关消息。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属下昨日在查‘济世堂’时,听一个在附近茶馆说书的老先生醉后提及,二十多年前,京城确曾有过一阵‘炼丹求仙’的风气,有些达官贵人甚至宗室子弟沉迷其中,闹出过几桩不大不小的风波,后来先帝下旨申饬,才渐渐平息。但具体细节,那老先生也语焉不详。”

炼丹求仙……苏念雪将这四字记在心里。这或许是一条可以追查的线。

“知道了,你去吧。”

癸七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苏念雪靠在床头,感到一阵心力交瘁。内忧外患,步步杀机。每一口呼吸的空气,每一碗送来的汤药,都可能暗藏毒物。每一个看似平静的日夜,都可能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郡君,您脸色很不好,快歇下吧。”青黛担忧地劝道。

苏念雪点点头,在青黛的服侍下躺下。背上的伤口在疲惫下隐隐钝痛,肺里也有些不舒服。她闭上眼,脑中却依旧纷乱。

“济世堂”、郝太监、炼丹硝石、问题汤药、神秘海船、睿亲王旧案、端懿贵妃之谜……

这些散落的点,究竟要如何才能连成线,拼凑出“西山先生”在京城布下的完整棋局?而那只在幕后操纵的手,此刻又藏在哪片阴影之后,冷冷地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长公主的警告犹在耳边。这位深居简出的公主,究竟知道多少?她送来的那株老山参,是真切的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还有萧夜衡……他将她放在这风口浪尖,又用一道恩旨困住她,究竟是想保护,是利用,还是观察?他对自己呈上的那些江南证据,对“西山先生”可能的前朝身份,又到底有几分相信,几分忌惮?

无数疑问,如同窗外沉沉的夜色,将她包裹,看不到光亮。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孤寂中,苏念雪的心底,却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始终未曾熄灭。

那是源于现代灵魂的理性与坚韧,是历经生死淬炼出的意志,是对于真相与公道的执着,更是对秦刚、癸七、林阁老那些信任她、追随她、守护她的人,所背负的责任。

不能倒。至少,现在还不能。

她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目光穿透锦缎,仿佛要穿透这重重屋宇,看清这座庞大帝国心脏深处,最隐秘的脉络与最肮脏的脓疮。

翌日,天色依旧阴沉。苏念雪刚用过早膳,正由青黛伺候着服药(暗中催吐后,服用了自煎的药),前院便传来通禀,道是安和长公主府上的秦嬷嬷又来了。

苏念雪与青黛交换了一个眼神。长公主的人,来得倒是勤。

“请秦嬷嬷到小花厅奉茶,我稍后便到。”苏念雪吩咐道,不疾不徐地让青黛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发髻,这才缓步前往。

小花厅里,秦嬷嬷依旧是一身得体却不显眼的打扮,正端着茶盏,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厅中陈设。见苏念雪进来,她立刻起身行礼,姿态恭谨。

“嬷嬷不必多礼,快请坐。”苏念雪在主位坐下,语气温和,“可是长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

秦嬷嬷谢了座,微笑道:“殿下让老奴来看看郡君,不知郡君这两日将息得可好?那老山参可用上了?”

“多谢长公主殿下挂怀。本宫一切都好,殿下的厚赐,尚未舍得动用,珍藏着呢。”苏念雪滴水不漏地回应。

秦嬷嬷点点头,目光在苏念雪脸上停了停,似在观察她的气色,随即状似无意地轻叹一声:“殿下这两日,精神也不济,时常梦魇,总说些多年前的旧事。太医开了安神汤,也不大见效。”

苏念雪心中一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哦?不知殿下梦到什么旧事?可是需要更对症的方子?本宫这里倒有些安神的药材……”

“都是些陈年旧影了,殿下不说,老奴也不敢多问。”秦嬷嬷摇摇头,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殿下倒是提了一句,说这宫里宫外,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有些角落,多年不曾清理,积了灰,生了霉,闻着那陈旧的气味,便让人心头憋闷,易生梦魇。还说什么……‘丹炉冷,余烬藏’,老奴愚钝,也听不懂。”

丹炉冷,余烬藏。

苏念雪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她抬起眼,看向秦嬷嬷。秦嬷嬷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却似乎含着某种深意。

“长公主殿下……真是心思细腻。”苏念雪缓缓道,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这宫闱深深,岁月悠长,有些东西,确实容易积在角落里,被人遗忘。只是不知,是该让它继续蒙尘,还是……该打扫打扫,让该见光的东西,见见光?”

秦嬷嬷垂下眼,恭顺道:“殿下常说,该见光的总要见光,只是这打扫的时机,还有打扫的人,须得仔细斟酌。有些灰尘积了太久,贸然拂去,恐会迷了人眼,甚至……伤了自身。”

两人打着机锋,话里话外,却都指向了某些不可言说的隐秘。

苏念雪心中了然。长公主这是在进一步示好,也是更隐晦的提醒和警告。她提到“丹炉”、“余烬”,显然与昨夜癸七说到的“炼丹旧事”有关。

而“积灰生霉”、“陈旧气味”,是否在暗指“济世堂”或宫中某些陈年毒瘤?至于“打扫的时机和人”,更是直指当前凶险的局势——她苏念雪,现在还不是那个适合去“打扫”的人,至少,明面上不是。

“嬷嬷所言极是。”苏念雪放下茶盏,轻轻咳嗽了两声,露出疲态,“本宫如今伤病缠身,自顾不暇,也只能先顾好眼前这一方清净了。还请嬷嬷回禀长公主殿下,殿下的教诲,本宫记在心里。愿殿下凤体安康,勿再为旧梦所扰。若需什么药材安神,尽管开口。”

这便是表态了:我收到了你的信息,也明白了其中的危险,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秦嬷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起身道:“郡君能如此想,殿下便放心了。老奴定将郡君的话带到。时辰不早,老奴该回去伺候殿下了。”

送走秦嬷嬷,苏念雪独自站在小花厅的窗前,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在寒风中瑟缩的枯梅,久久不动。

长公主的讯息,像是一块拼图,补上了某些缺失的部分,也让整个画面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凶险。

“丹炉余烬”……“陈旧霉味”……

这座繁华帝都的阴影里,究竟还藏着多少肮脏的秘密,和足以焚尽一切的、死灰复燃的余火?

而她,又该如何在这片灰烬与迷雾中,找到那条生路,点燃真正的光明?

寒风穿堂而过,卷起她未束好的几缕发丝。苏念雪缓缓握紧了窗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眼神,却比窗外的寒冰,更加冷澈,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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