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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余波暗涌(1 / 1)

养心殿那场惊心动魄的觐见,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潭,其引发的波澜,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以惊人的速度向京城各个角落扩散。

皇帝虽病体沉疴,但雷霆之怒未减。旨意明发:文渊阁大学士陈铭、奋武营都统制冯奎,即刻停职,交三司会审,严查贪腐结党之事。

这一道旨意,就像一道凛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朝堂上许多人的心思。

陈铭一党如遭雷击,树倒猢狲散之势已显。往日门庭若市的陈府,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唯有锦衣卫和刑部的差役面无表情地把守着大门。

冯奎的奋武营则被皇帝紧急指派的心腹将领接管,迅速稳定局势,原先集结的兵锋无声瓦解。

表面上看,萧夜衡一方大获全胜。然而,身处漩涡中心的烨王府,却并未因此而轻松,反而笼罩在一种更为凝重的气氛中。

那夜从皇宫回来,萧夜衡几乎是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耗尽。刚被抬回王府主院,他便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脸色瞬间灰败如纸,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太医署的几位院判被秦刚连夜“请”来,诊断的结果令人心惊:王爷久病缠身,元气大伤,此次强提精神、情绪激荡,引得体内沉积的奇毒再次反噬,情况比之前更为凶险,能否醒来,何时醒来,皆要看天意和王爷自身的意志力。

这道消息被秦刚和钱嬷嬷以铁腕手段死死封锁在王府核心圈内,对外只称王爷劳累过度,需要绝对静养,谢绝一切探视。王府的守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森严,秦刚亲自坐镇,所有进出人员都受到最严格的盘查。

苏念雪站在萧夜衡的病榻前,看着那张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的俊美脸庞,心中五味杂陈。榻边萦绕着浓重的药味,御医们束手无策的叹息声犹在耳边。这个看似赢了的局,代价却是他可能油尽灯枯。她成功递出了那把刀,他却几乎用尽了生命来挥出那一击。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涌动,有愧疚,有担忧,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在这权力的棋局中,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娘娘,王爷吉人天相,定会挺过去的。”钱嬷嬷红着眼圈,低声安慰,但语气中的不确定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苏念雪沉默地点点头。她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萧夜衡倒下了,但王府不能倒,他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局面不能付诸东流。陈铭虽倒,但其残余党羽、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势力(如那日养心殿的赵太师和睿王)绝不会坐视不理。萧夜衡昏迷的消息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更疯狂的反扑。

她必须站出来。不是为了萧夜衡,也是为了她自己。她已经深深卷入其中,无法独善其身。

“钱嬷嬷,”苏念雪转身,声音冷静得出奇,“王爷昏迷期间,府中一切事务,尤其是与外界的联系,需格外谨慎。所有送往宫中的脉案和奏报,必须由你和秦统领共同过目,确保万无一失。对外,口径必须统一,绝不能让外界窥得王爷的真实情况。”

钱嬷嬷看着苏念雪沉静而坚定的眼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应道:“老奴明白!老奴和秦统领定会小心行事。”

苏念雪又看向秦刚:“秦统领,王府安危系于你一身。非常时期,需用非常手段。加强巡逻,尤其是夜间,对任何可疑迹象,宁可错查,不可放过。府中下人,也要再次梳理,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秦刚抱拳,虎目中含着一丝血丝,但眼神锐利如鹰:“娘娘放心!末将就是拼了性命,也绝不让宵小之辈踏入王府半步!府内暗桩,末将已着手清理,绝不会再出纰漏!”

安排完这些,苏念雪回到了墨韵斋。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案前,心潮难平。萧夜衡的昏迷,将她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位置。她不再是幕后提供技术的合作者,而是需要在台前稳定局面、应对危机的关键人物。这需要智慧,更需要魄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当前的局势。优势在于:陈铭、冯奎倒台,皇帝态度明确,王府在法理上占据上风。劣势在于:萧夜衡昏迷,主心骨缺失;外部敌人虎视眈眈(赵太师、睿王);内部可能仍有隐患。

当务之急,是稳住内部,迷惑外部,争取时间。稳住内部,靠秦刚和钱嬷嬷的铁腕和忠诚。迷惑外部,则需要精心设计。

她沉思片刻,提笔写下一张单子,上面罗列了一些名贵的、但并非急需的滋补药材,以及几本常见的闲书杂记。然后唤来钱嬷嬷,吩咐道:“嬷嬷,明日你派人去太医署和书坊,按此单采购。动静可以稍大一些,做出王爷虽需静养,但仍在安心调养、阅览书籍的假象。”

钱嬷嬷心领神会:“娘娘思虑周全,老奴这就去办。”

另一方面,苏念雪深知,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萧夜衡的苏醒和皇帝的庇护。必须增强自身的实力。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技术研发中。萧夜衡昏迷前,已默许她调用更多资源。她利用这个机会,开始着手两件事:

一是进一步优化“掌心雷”。地牢石室的张、李二位老兵已被秘密安置在王府内更安全的地方,继续负责基础材料的提纯和封装。苏念雪则将重点放在引信的可靠性和威力的可控性上。她试验了不同配比的缓燃火药用于引信,并开始尝试制作一种更小、更隐蔽、可用于近身防御或暗杀的“袖箭式”发射装置,将小型化的“掌心雷”与弩箭原理结合。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和工艺,进展缓慢,但每一点进步都意味着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二是开始系统性地整理和深化她的知识体系。她将脑海中关于基础化学、物理、机械原理的知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符号和语言进行记录和推演,并思考如何与当下的工艺水平结合。例如,如何改进冶金技术以获得更好的钢材?如何设计更高效的传动装置?这些看似遥远的研究,是她未来能否真正“变强”的根基。

就在苏念雪全力稳定内部、潜心研究之际,外部的压力果然如期而至。

首先发难的是睿王萧夜明。他以探病为名,几次三番派人到王府要求见烨王,均被秦刚以“王爷需绝对静养,太医吩咐不见外客”为由强硬挡回。睿王的人虽未硬闯,但言语间的试探和施压意味明显。

更棘手的是来自宫中的试探。皇帝虽下旨查办陈铭,但对烨王府也并非全然放心。几日後,宫中竟派来一位资深太医,说是奉皇上口谕,前来为烨王“悉心诊治”。这位太医显然是皇帝的心腹,医术高明,且态度坚决,非要亲眼见到烨王不可。

秦刚和钱嬷嬷顿时慌了手脚,若让这位太医诊脉,王爷昏迷的实情立刻就会暴露!

危机,瞬间迫近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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