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
舱门开启,一股凛冽的山风灌入,带着秦岭深处特有的草木与岩石的气息。
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馀晖为连绵的山脊镀上了一层壮丽的边框。
这里曾是一条为发展旅游而修建的盘山公路,后因环境保护而封闭废弃。
但此刻,这条被遗忘的公路却热闹非凡。
公路旁,一处视野开阔的山顶观景台停车场,此刻已变成一个临时的前线指挥部。
上百名身穿各色工作服的人员在忙碌着,无数粗大的线缆如蛛网般从各种精密的仪器上穿过。
空气中,除了风声,只有仪器运作的低鸣和人员低声而迅速的指令交换声。
陈游一行人刚下飞机,一位头戴安全帽、面容黝黑的中年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李局,各位专家,都准备好了。”
他叫周建国,是这次地面工程的总负责人。
李国安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片繁忙而有序的场地,最后落在陈游身上。
“小陈,东西呢?”
陈游心念一动,取出了那块【文明基座·不朽】。
“嗡——”
一声轻微的闷响,一块近一米见方、布满古朴神秘纹路的暗金色石质底座,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尘土。
现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违反物理学常识的一幕,以及那块散发着厚重历史感的基座所吸引。
“好家伙!”
总工周建国忍不住惊叹出声。
他快步上前,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基座的边缘,触感冰冷而坚硬。
他试着推了一下,基座纹丝不动。
“这重量……估摸着至少几百斤!”
周建国眼中爆发出精光,回头看向陈游,象在看一个怪物。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各单位注意!‘天元’安置物已到位,重复,‘天元’安置物已到位!吊装组准备!”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不远处,一辆重型履带式起重机的吊臂开始缓缓转动。
“天元”,是专家组为这个文明基座落点的代号。
取自围棋,意为棋盘的中心。
“不用那么麻烦。”
陈游开口了。
他看着周建国,又看了看远处那台笨重的起重机,“我送过去就行,又快又安全。”
周建国愣住了。
王秋慈和刘思成院士等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噙着一丝笑意。
这处观景台视野极佳,能俯瞰下方一大片山谷盆地。
周建国抬起手臂,指向远处山谷正中心一个被白色石灰标出的圆圈。
这个距离,普通人可能看不太真切,不过陈游看得清楚。
“‘天元’的预定位置就在那里,直线距离大概五千米,山路绕过去要走将近四十分钟。”
“知道了。”
陈游点头。
在现场上百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他走到基座旁,单手按在上面。
下一秒,基座消失不见,被他重新收回了背包。
紧接着,陈游走到观景台的护栏边,深吸一口气。
“他要干什么?”有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低语。
话音未落。
陈游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天而起,越过护栏,直接从百迈克尔的悬崖上一跃而下!
“啊——!”
现场响起一片控制不住的惊呼!
所有人都冲到了护栏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惊恐地向下望去。
然而,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陈游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下坠之势在半空中猛地一缓。
他的双脚在徒峭的岩壁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再次横向飘飞出数十米。
他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凸起的岩石或树干上,身形飘逸灵动,如履平地。
不过片刻,他已经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轻巧地落在了那个白色圆圈内。
观景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呼啸,吹动着每个人的衣角,却吹不散他们脸上的呆滞与震撼。
周建国张着嘴,忍不住喃喃自语:“这……这是拍电影吗……”
刘思成院士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闪铄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紧紧攥着拳头,低声对身旁的李国安道: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亲眼所见,远比任何数据都来得震撼!”
李国安没有说话,但那双沉稳的眼中,同样燃烧着名为“希望”的火焰。
山谷底部。
陈游站稳身形,再次将基座取出,稳稳地安放在“天元”的正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又拿出了那块【破碎的世界之石】。
石块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凹六边形。
陈游将其对准了基座中心那个奇特的凹槽,缓缓放了下去。
咔。
一声轻响。
破碎的世界之石与不朽基座完美契合。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能量涟漪以基座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嗡——!
整个山谷的空气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观景台上,所有仪器的警报声在同一时间疯狂响起,尖锐刺耳,响彻云霄!
“报告!检测到高强度未知能量场!正在以指数级攀升!”
“磁场异常!空间参数出现扭曲!”
周建国猛地捡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最高指令!‘天元’十五公里范围内,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重复!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命令下达,全员行动。
人员没有惊慌失措的奔跑,只有快而不乱的脚步声。
他们以小组为单位,迅速拔掉线缆,将内核数据硬盘锁入防爆箱,然后井然有序地登上早已发动引擎的军用运输车。
车队如一条长龙,沿着盘山公路急速驶离。
没有一个人回头。
纪律,是镌刻在这支队伍骨子里的东西。
不到十分钟,包括这片不久前还无比繁忙的观景台,便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和被遗弃的空帐篷。
而以天元为中心,半径十五公里的封锁圈外,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冰冷,肃杀。
大地在轻微地震动,不是因为山谷中的能量异变,而是因为钢铁履带碾过土地的轰鸣。
一辆又一辆墨绿涂装的99z主战坦克,从伪装网下驶出,粗大的炮管缓缓扬起,遥遥指向山谷的方向。
炮塔后方,红外对抗系统和毫米波雷达无声转动,构建起一片死亡禁区。
更远处的山脊在线,一排排车载火箭炮揭开了盖布,密密麻麻的发射管如同钢铁丛林,闪铄着冰冷的寒光。
只要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钢雨就能将整片山谷犁上一遍。
低沉的呼啸声从云层中传来。
战斗机以菱形编队,在万迈克尔空进行着盘旋,机腹下的格斗导弹与中距弹,早已解锁了发射权限。
在它们下方,武装直升机群贴着树梢飞行,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压倒了大片林木。
机舱内,全副武装的特战士兵沉默地检查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