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孑然一身,我会怕什么。
当时的清欢是这样想的。
她就这样被关在了雪影阁。
听不到外界的消息,也看不到其他人,只有送饭过来的宫女,听说是褚渊特地派来的,交待好,若是她这肚子出了什么不测,那阖宫上下,都要陪葬。
真要出了什么事,他真的会狠下心吗?他会忍心叫那可怜巴巴的白苒苒也一起陪葬吗?
清欢想着那日他对白苒苒的态度,是啊,那毕竟是有过一夜之欢的人,到底,还是有情在的,可对自己,他兴许只是馋身子罢了。
她已经这样一整月的躺在床上,完全不想起来。
咯吱门被推开。
她翻过身去,背过脸,以为是那个送饭的宫女,她没有理会。
半晌过去,也没听到有碗筷放下的声音,她缓缓的转过头去,只见他挺直的站在她身前,烛影下的双眼透着墨一般的黑,他将情绪藏的很深,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抬起头,冲他笑,还如从前一般。
“陛下是忘不了我这身子吗?”
她言语轻浮,眼眸微寒,嘴角勾着一抹极其冷漠的笑。
他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当对上她那双冷漠的眼时,还是压不住心头的酸楚。
“欢欢,你有真真切切的爱过朕吗?”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冷漠的样子,是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他极力想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什么,可一切又是那样的苍白。
清欢别过头,盖下眼睫同时压下心头滋生的丝丝疼意,不知道这心是疼的太晚了,还是早了,但事到如今也只觉多余极了。
“陛下何必来问臣妾?您的心里,不是早就有了答案?”
随着漠然的话音落下,她再回头看他,脸上已是连一丝笑意都没有,只剩彻骨的冷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几近破碎的自尊舒服一些。
难不成,要她像其他人那样跪在他的脚边苦苦哀求他原谅?
可有些输,是绝对不能认的。
褚渊突然笑了,他脚步急促,冲着清欢走过来,猛地伸出了手过来钳住她的下巴,紧紧的箍着,他力道太大,疼的她皱眉,但却仍是两眼倔强,一派无畏之色。
“你做的那些事,你是如何的人,朕都可以不同你计较,你是如何进宫的,使了何种手段弄烂了你家中阿姐的脸,你又是如何胁迫你父亲让你进宫,这些,朕都可以不在乎,唯有一点,是朕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朕无法忍受你竟然对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你竟然从未对朕用过情,那些从前你对朕所表现的乖顺,爱意,全部都是假的,你一直在欺朕骗朕。
你借着朕一步一步往上爬,你与朕逢场作戏,你看着朕一步一步的堕入你编织的情网中,你是不是很得意?
欢欢,朕的欢欢,朕竟然从来都没有认识真正的你,你何止是让朕失望,你在朕身上用尽了手段,在朕面前,你当真是演得极好的。
朕也是真的不明白为何朕独独就是看不破你的诡计,旁人谄媚献计,朕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为何独独到你这儿就失了灵?
其实从初次见面时,你便已经把朕算计到里面去了吧,你假装放风筝跌倒,对朕投怀送抱,让朕误以为你清纯可爱,可朕当时为何就是看不破,为何就那么轻易的走入了你铺给朕的路?你这样的人,真是糟蹋了朕对你的情意!”
褚渊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他掐着她的脖子,似乎是恳求又像是乞讨一般。
他的语气弱了下来:“欢欢,你告诉朕,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朕?”
她身子一抖,被褚渊的表情吓到,她甚至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她别过头,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从来都没有。”
“你太狠了!宋清欢!
他低呵着,重重甩下她。
他离开她的床,把脸背了过去,不再看她:“朕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朕明明抱你在怀里,却又时常觉得你离朕很遥远,朕总是觉得与你之间隔了什么。
从前朕还天真的以为,是朕对你还不够好,让你不敢真正与朕交心,所以朕尽己所能的对你好,你喜欢吃的东西,朕一直都记在心上,为了能见你一面,不惜动用后宫所有的人,即便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即便你真的杀了人,朕也会永远向着你。
可朕现在全都明白了,朕与你之间隔着的那道鸿沟,不管朕做多少都无济于事。
你不爱朕,你只爱权力和地位,难怪朕总觉得越不过去,你心里没有朕,朕又如何能算是真正拥有过你?
可是你明白吗?!你明白朕对你的心意吗?此时此刻的你,是不是还在心里笑话朕,笑朕是一个傻子?
欢欢,你从来都不是朕的欢欢,你和她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她看到朕这样,不会像你一般无动于衷的,欢欢,你伤朕,伤得好深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