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某处角落里。
李常德言辞切切,深情凝重。
“小成子啊!你跟了师傅多久了?”
李福成不明所以,低着头,郑重道:“师傅,徒弟跟了您十年了!”
“十年……”
李常德掰了掰手指。
“我与你自小便相识,你与我也算在宫中惺惺相惜,师傅知道你的苦处,可……小成子,毋要因为女人坏了你这一辈子……不要因为以前的事让自己一生都活在痛苦中,不是所有女人都有错……”
李福成明白李常德的意思,定然是玉儿在背后惹了什么麻烦,她之前跟自己提过宋贵人的事,如今……宋贵人圣眷正浓,怕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
而且李常德提醒他不要因为过去的事……
李福成立即表态:“师傅,徒弟明白!”
李常德瞄了一眼李福成:“那个女人留不得了!你也尽早改了你那个毛病,若是不能改,师傅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我能扶你上来这个位子,自然也能扶别人!”
李福成才觉心悸,道:“是!师傅!徒弟这就去办!”
李常德并不是故意要给李福成施压。
他其实说的不过是些狠话,他与李福成相交了十年,二人其实年纪相仿,其实不像是师徒情分,更像是朋友,但李福成待自己一直恭敬有加。
是李常德一手把李福成带到这个位子上来的,他见过他从前的样子,又怎么舍得把他再次推入深渊,同为不完整的人……他们都有着难以启齿的痛处。
可李福成的宣泄方式,选的过于狠厉邪性了些,什么时候,他能够学会释怀……
李福成回去以后,本想提醒一番玉儿,但是却发现玉儿早就已经不见了。
翌日。
便有辛者库的宫人在打水时,发现了宫女的死尸,那人便是玉儿!
认领尸体时,李福成看着玉儿往昔的那张脸,此刻被水浸泡得浮肿。
宫里上下只当是玉儿不堪李福成的折磨才跳井自尽的。
然而事实是怎样的,也无人愿意去追查。
往昔的记忆一股脑涌入到脑中,李福成回去后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那些声音萦绕耳边,那时候他才十岁……
“呦!这还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哥呢!”
“小哥现在就是个美男子,那长大了定是个俏郎君。”
李福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方才他还和父母走在街上,下一瞬就到了这里。
那日,房间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房间内,是年幼的李福成被一堆女人围着。
一个十岁的男童和几个二十几岁的女人在一间屋子。
“不要……不要过来……”他瑟缩在角落里,女人拿着蜡油在他的后背上烫出了一朵朵梅花。
他无力反抗。
他的声音陨落在雪天里。
事后他看着自己下身流出的液体,干呕不止。
在被那些女人囚禁了数月后,他用自己的屈服,臣服来换得信任,他在一次接客时,将女人们灌醉,最后桃之夭夭。
逃亡的路上刚好撞到出宫采买的李常德。
明明年纪相当,但是李常德从眼前的少年身上看见的是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神情。
他看他无处可去,问他是否愿意入宫。
宫刑那日,李福成才知,原来男人入宫是要切掉下体那东西的。
他当时厌恶极了这东西,只想尽快了结。
随着年纪渐渐长大,他的心里对女人的厌恶也渐渐放大,他找不同的女人做对食,对她们欺辱凌辱,就像她们当时对自己一样……
他觉得自己不完整的时候,是那年自己的一个对食大声说他没有根,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当时怒气冲头,直接掐死了她。
往事出现在眼前。
李福成抱起自己的双腿,瑟缩在角落,那些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如果是梦就好了。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边,清欢听说了玉儿的死因。
身子不免颤了颤,死了?
与虎谋皮,终有一日被虎反噬,这便是下场,可怜她兴许到死才能明白这深宫之中到底有多险恶。
只可惜,她再也没有命能够重来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