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只是这样同谭妃那边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够,她把扣子解下来,看着左肩上的鞭伤,她用两只手硬生生的又将伤口撕裂的更大了一些。
耳旁的血已经凝固,她在镜子前又流了好久的泪,再看到眼睛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之后,又将头发拨乱了一些,才满意的回到了床上。
身上的衣服由于方才爬着回来的,已经磨得破了洞。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宋清欢,谭妃娘娘叫你过去一趟。”
门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像是位嬷嬷。
清欢坐在床上,不作声。
“宋清欢,谭妃娘娘的话你都敢不听了?看我今天不把你抓起来,你这个小贱蹄子,连娘娘你都敢伤,真是活腻了!”
那声音落下之后,就开始撞击大门。
眼看着马上就要破门而入,清欢开始大声哭了起来:“不是我……我只是扭伤了脚……我不是故意伤了谭妃娘娘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边的声音太大,引来了一群人围观。
御书房那边,甚至都听到了些动静,李常德在褚渊的示意下前来查看。
正好看到这一群人围在清欢的门外,还有一个嬷嬷正在撞门。
他不敢怠慢,一路小跑,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褚渊。
听说是清欢那边出了事,褚渊放下奏折,这才放她出去一会,怎么就出事了?
这边,那位嬷嬷已经撞进门来,她直奔清欢的床上,扯过她的胳膊,就要拖到谭妃那去。
可不想,这小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嬷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硬是没叫她动弹分毫。
在余光瞟到那抹黄色的身影的时候,清欢忽然从床上跌到了地上。
那一下摔得很重,本来还在用力的嬷嬷,被自己的力气反弹,一个趔趄,差点也摔在地上。
嬷嬷大吼:“你这贱丫头,搞什么名堂,你现在已经不是主子了,娘娘要你三更死,你就留不到五更,少在这里动那些歪心思,这宫中少一个奴婢,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清欢此时满脸泪痕,她哭着求饶:“嬷嬷,娘娘的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扭伤了脚,方才也是爬着回来的……嬷嬷……你看我现在根本站不起来……放过我吧……我不想死……你帮我跟娘娘求求情,好不好……”
“皇上驾到!”
随着李常德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下跪。
只有清欢,拖着那歪伤了的脚,无论如何动弹,都行不出来一个礼,她只能趴在地上叩拜。
褚渊越过这群人,直直冲向清欢。
看着地上的人儿,满身的血,她头发凌乱,耳垂还有大片血凝固。
褚渊扶起清欢,清欢抬头,泪眼婆娑,满是无辜和委屈,褚渊的心缩了一下,才两个时辰不见,她怎么又弄得满身是伤。
“别怕,朕来了!”
听到褚渊的话,清欢眼角的泪夺眶而出,她赌赢了。
褚渊将清欢抱在怀里,怀里的人儿颤抖得厉害,抽泣声一下接着一下,褚渊的心也被调动着,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把一个人锁起来,保护起来。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
“怎么回事?跟朕说说。”褚渊的声音轻轻的,落在清欢的耳边,十分动听。
那位嬷嬷先了口,“陛下,这个奴婢十分大胆,竟然刺伤了谭妃娘娘!”
而清欢她只是哭,她晃着脑袋,没有抱怨,也没有诉苦,她的身体不住的颤抖。
“别怕,有朕在,这里没人能带走你!”
褚渊看向那嬷嬷的眼神变得凌厉,“朕允你开口了吗?”
那嬷嬷立即不敢再说话。
褚渊看到清欢身上的血此时还在扩散,现在还不是问罪的时候,“叫御医过来!”
李常德赶紧去太医院请人。
清欢此时一直拽着褚渊的衣角,不肯放手,褚渊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平日里谭妃的作风他是知道的,若是今日自己不来,很难想象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常德的步伐很快。
“张太医,你快些,再耽搁下去,恐怕陛下又要发火摘脑袋了,你觉得咱们两个的头加起来够砍吗?”
张太医擦了擦汗。
“李公公,我这已经很快了,这一把老骨头都快让你拽得散架了!”
李常德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褚渊对谁如此紧张了,那拽着张太医的手,不免又用力了些,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哎呦!我说李公公,你慢点,慢点……老夫一把年纪了,比不得你啊……”
“陛下,张太医到了。”
李常德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
张太医看着地上的清欢,这来时路上便已经听说了要给谁看病。
他再看了一眼褚渊。
两人紧紧抱着,褚渊的龙袍上也被沾了血渍。
“陛下,让臣给这位宋姑娘诊脉吧。”
褚渊点了点头。
但是清欢依旧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褚渊安慰道:“朕在这,让张太医给你瞧瞧,好不好?”
张太医眼珠瞪得老大,这宫女什么来历,褚渊何时这样温声细语的说过话!
看着清欢抗拒的样子,张太医说道:“陛下,病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尽量让房间里的人少一些,想来是她受了惊吓,不要刺激到她。”
褚渊闻言,对着那一众跪着的嬷嬷、宫女和太监吼道:“滚出去!”
那带头的嬷嬷赶紧回去复命,生怕在这多待一会,小命不保。
没想到这个丫头已经将陛下迷得七荤八素,看来要告诉谭妃娘娘早做打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