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矿洞。
洞口高阔,岩壁萤石投下昏黄光影,梁成步入洞中,阴湿尘土气扑面,洞顶水滴溅落声声碎响。
他走到耳室放下行囊,盘膝坐下。
这里潮湿阴冷,空气中水汽充沛,反倒隐隐契合《断浪诀》所需的环境。
他闭上眼,搬运气血,冲击穴窍。
每一次功法运转,都从潮湿空气中汲取一丝微不可察的水性精华,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洞中修炼,竟然比静室快上一分。
意外之喜。
……
夜色渐深时,第一波岩鼠来了。
起初是窸窸窣窣的细响,从洞道深处蔓延而来,梁成起身提刀,走到耳室外的矿道中。
黑暗中,数十点猩红光点渐次亮起。
岩鼠体型如猫,皮毛灰褐,门齿尖锐,在昏黄萤石光下泛着森白光泽,发出“吱吱”尖啸,如潮水一般涌来!
梁成这时候也没有尤豫,不退反进,冲进鼠群,长刀横斩!
刀光如匹练,最前排三只岩鼠被拦腰斩断,血腥味瞬间刺激得鼠群更加狂躁。
更多的岩鼠从四面八方石缝中钻出,直接扑向他周身要害,梁成不闪不避,铁甲境全力运转。
“铛!铛!铛!”
岩鼠利齿咬在手臂肩背处,竟然发出金铁交击声,只留下淡淡白痕。
他左手成拳,莽牛劲爆发,一拳将扑面而来的岩鼠轰成血雾,右手长刀连斩,刀光织成密网。
半柱香后,矿道中直接躺下四十馀具鼠尸。
剩馀岩鼠嘶叫着退去。
梁成收刀,看向手臂,皮未破,血未流,铁甲境小成,对付这种一阶妖兽,已经完全可以无视。
他清理完鼠尸,继续值守。
……
接下来五天,皆是如此。
岩鼠群每夜来袭,数量从二三十到四五十不等,但始终没有见到那头四阶岩鼠王。
梁成白天修炼,夜间守御,渐渐摸清了鼠群的行动规律。
第七天深夜,异变突生。
这一波岩鼠数量骤减,只有十馀只,攻势也不如以往激烈,梁成心中立马警觉,刀势留了三分力。
果然,就在鼠群退去后不久,洞道深处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好象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慢接近。
萤石微光下,一道庞大黑影慢慢显现。
高近五尺,体长逾丈,浑身皮毛如钢针倒竖,双目赤红如血。
它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正是四阶岩鼠王!
岩鼠王盯着梁成,喉咙里发出低吼,腥臭涎水从齿缝滴落。
梁成握紧刀柄,缓缓调整呼吸。
岩鼠王动了!
它速度比普通岩鼠快上数倍,身形化作灰影直扑而来,两只前爪如镰刀般交错撕扯,梁成侧身避过,长刀反撩,斩在鼠王肋侧。
“嗤啦!”
皮毛撕裂,入肉寸许。
岩鼠王吃痛狂怒,巨尾如钢鞭横扫,梁成举刀硬挡,“铛”的一声巨响,刀身剧震,他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好强的力道!
防御一般,力道极强!
但是反而适合自己防御极强的武者。
岩鼠王趁机扑上,血盆大口直咬梁成脖颈,梁成也不闪躲,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钳一般扣住鼠王上腭,右手长刀顺势捅入其张开的喉腔。
“吼!”
岩鼠王疯狂挣扎,利爪在梁成胸前划出数道火星,梁成咬牙发力,刀身在鼠王体内狠狠一绞,然后抽刀暴退。
热血喷涌,岩鼠王跟跄几步,轰然倒地,抽搐片刻,便没了声息。
梁成胸口衣袍碎裂,露出底下灰铁色皮肤,三道浅痕正在缓缓消退,自己成长到如今,就连四阶妖兽,也不过如此。
他正要上前取下岩鼠王妖核,忽然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脚步声,从洞道另一侧岔口传来。
不是岩鼠。
梁成眼神一冷,长刀横在身前,静默无言。
岔口阴影中,缓缓走出三人。
为首者正是刘猛,右臂看起来已经无恙,但是眼中怨毒至极。
他左侧是个精瘦老者,双目狭长,腰间皮囊,双手戴着一副乌黑指套。
右侧则是个魁悟大汉,肩扛一柄碗口粗的铜锤,气息浑厚。
“梁成,矿洞七天,过得可还舒坦?”刘猛咧嘴笑道。
梁成目光扫过三人:“刘猛,你们是谁?”
精瘦老者声音沙哑:“徐家护院,徐七。”
魁悟大汉瓮声道:“地舍,吴刚。”
“原来如此。”梁成点点头,“三位是来找我麻烦的?”
刘猛笑容狰狞,面色阴冷:“我最讨厌你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模样,徐七爷,吴兄,出手,今日这矿洞,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徐七已经率先出手!
他双手连挥,十馀枚乌黑透骨钉破空射来,封死梁成左右退路,每一枚都淬着幽蓝光泽,显然涂抹剧毒。
与此同时,吴刚踏步前冲,铜锤高举,携带开山之势,直接砸向梁成头颅。
前后夹击,杀招已现。
梁成不退,反而向前!
他左臂护住面门,透骨钉“铛铛铛”全数打在手臂上,火星四溅,却没能破皮。
右手长刀不斩吴刚,却斩向地面。
“轰!”
刀气炸开碎石尘土,矿道中瞬间烟尘弥漫。
吴刚一锤砸空,身形一滞,就在这瞬息之间,梁成已经从烟尘中窜出,直扑右侧的徐七。
徐七脸色一变,双手连挥,又是三枚透骨钉射出,梁成依旧不闪不避,硬扛钉击,长刀已经划过徐七咽喉!
“嗤!”
刀锋划过,徐七急退,脖颈仍然被划开一道血口,他惊骇之下,从皮囊中抓出一把赤红粉末撒出。
梁成立刻摒息急速后退,毒磷粉沾上衣袍,立刻燃烧起来,冒出刺鼻黄烟。
他撕下外袍扔开,露出底下灰铁色的身躯。
吴刚此时已经调整过来,铜锤再次砸了过来。
这一次,梁成没有硬接。
他足尖点地,身形一扭,长刀顺势斜撩,直接在吴刚肋下留下一道血痕。
吴刚一声怒吼,铜锤横扫,梁成却已经借力退到洞壁,反手一刀刺入岩缝,整个人悬空而起,避开锤风。
“他在拖延时间,等到天亮旷工下洞,咱们肯定被武院察觉,赶快下死手。”徐七捂着脖颈,声音嘶哑。
刘猛眼神一狠:“不能让他再拖时间了!”
三人同时扑上。
梁成却笑了。
他松手落地,长刀归鞘,双拳缓缓握紧。
皮肤下的灰铁光泽越来越亮,周身气血如烘炉燃烧,气血如层层潮汐叠浪,一层比一层更强。
“既然三位急着上路,”梁成声音平静,“那我便送你们一程。”
他踏步,出拳。
第一拳,轰向吴刚的铜锤。
“铛——!!!”
拳锤相击,声如洪钟,洞顶簌簌落灰,岩壁裂纹蔓延。
吴刚只感觉一股磅礴巨力从锤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铜锤脱手飞出,砸塌侧方岩壁!
第二拳,转向徐七。
徐七急退撒毒,梁成却也不追,拳风隔空震散毒粉,馀劲轰在他胸口,徐七如遭重击,吐血倒飞,撞在石柱上滑落。
第三拳,直取刘猛。
刘猛面色狰狞,以拳为刀,断浪斩!
两拳对撞。
“轰!”
气浪炸开,洞顶碎石簌簌落下,刘猛感觉对方拳劲如海潮层层叠涌,一重强过一重,自己苦修两年的断浪诀,竟然被完全压制!
“你的断浪诀……”他瞪大眼睛。
“刚入门,”梁成收拳,看着跟跄后退的刘猛,“但是杀你,够了。”
刘猛还要再说话,胸口气血骤然逆冲,“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三拳,三人皆已受伤,不由骇然看向梁成。
这什么怪物!?
梁成缓步上前,正要了结,头顶忽然传来隆隆闷响。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