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静室,关上门,他点上油灯,翻开《断浪诀》。
“水无常形,浪无定势,聚则为潮,散则为雾,滴水可穿石,洪流可覆岳。”
第一层心法,讲究“化劲为潮”,需要将自身化劲修为以特殊经络路线运转,仿真潮汐起伏,逐步转化气血,最终合为水性真气种子。
梁成平复心绪,盘坐榻上,第一次真正修炼内练法,按照心法引导体内气血。
气血遵循功法要诀如溪流,沿着特定经络往复冲刷,每一次循环,都如潮汐轻抚礁石,带走杂质,穴窍在冲刷下微微发热,门户渐开。
一夜过去,第一个穴窍冲开。
梁成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气血撬开的穴窍,缓缓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继续壮大气血,撬开穴窍,直至周天循环,形成最后一颗真气种子。
不过蜉蝣命格下,尽皆完美,只有第一层圆满,才能彻底踏入真气境,不象其他人小成境界,气血充足,就可以冲关真气境。
梁成按下所有心思,看向自己缠着绷带的肋部。
此次击杀王厉,终究还是受了轻伤,恢复并不算慢,但是断骨处仍然隐隐作痛。
“也好,趁着这个机会,专心练功。”
接下来两天,梁成闭门不出。
白天修炼狂风刀法,打坐行气,夜间锤炼铁甲境硬功。
饿了便去膳堂匆匆对付几口,吃完就回,深居简出,就算偶尔有同舍弟子搭话,他也只是点头应对。
第三天清晨,他肋下痛感已经消退大半,几乎没有感觉。
进展比预想中更慢一些。
不过没有外物辅助,单靠水磨工夫,怕是要两个来月才能突破到第一层小成。
但是自己贡献点,只剩250点了。
“看来还得接任务。”
梁成想好计划,洗漱一番,推开静室门。
门外李慕刚好抬手想要敲门,见到他出来,连忙压低声音:“梁师兄,你可算出来了。”
“有事?”
李慕左右看了看,拽着他走到廊柱后:“地舍那边,有人在打听王厉师兄的下落。”
梁成面色不改:“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说王厉师兄接了个采集任务,本来前天就应该回来,可是至今音信全无。”
李慕声音更加低了一分,“和他一起的那个跟班孙岩也不见了,有人猜他们是遇上了厉害妖兽,但也有人说是遭了暗算。”
“执行武院野外任务,生死自负,”梁成淡淡道,“他们打听他们的,与我们何干?”
李慕松了口气:“师兄说的是。不过今早赵明执事在外事堂,在查这段时间谁去了黑风林执行任务。”
“除了王厉师兄外,就只有师兄你接过铁背熊任务。”
李慕连忙补充道:“不过师兄别担心,你是单人任务,接取任务时间比王厉师兄还早上半日,你们不可能遇上。”
“恩。”梁成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哦,对了!”李慕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这是渔帮几位师兄凑的,一百点贡献点,说是给梁师兄应急用。
他们都说,师兄擂台打赢刘猛,给咱们海边来的弟子长了脸,他们都想结交师兄。”
梁成看了一眼布袋,没接。
“替我谢过那几位师兄,心意我领了。”他将布袋推回,“但是贡献点就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慕还要再说什么,这时突然有杂役弟子进来。
“梁师兄,院外有人找你。”
“哦,我马上来。”
说完,梁成对着李慕点点头,转身离开。
梁成刚走到武院大门,就看见一辆青布尔玛车停在石狮旁,车夫看到他,连忙禀报。
车帘掀起,陈柏年探身而出,脸上是惯常的殷勤,眼底又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惊叹。
“梁客卿,恭喜!”他拱手笑道,“短短一月,击败地舍弟子刘猛,如今武院内,你的名头可是响得很,秋日大比,就是天舍,也未必没有你一席之地。”
他心下暗叹,当初那笔投资,当真是一本万利。
梁成抱拳回礼:“侥幸而已,陈员外此来,是专程找我?”
“顺路,顺路。”陈柏年从怀中取出两封信,“令堂与杨馆主托我捎来的。”
他又取出一个玉瓶,“还有这个气血丹,一点心意,梁客卿千万不要推辞。”
梁成接过信件和玉瓶,他拔开瓶塞嗅了嗅,药香醇厚,至少是三品丹药,市价最少五百两。
他如今是陈柏年的客卿,拿了不少好处,也就不再推辞,这也可以让陈柏年放心,加深交情。
“多谢,”他收起玉瓶,心中一动,“陈员外常年经商,可知道寒铁精髓和赤铜砂的市价?”
陈柏年略一思索:“寒铁精髓,上等的约莫百两一斤,赤铜砂便宜些,也需要差不多七十两,梁客卿需要?”
梁成心算武院兑换价格,寒铁精髓五十贡献点一斤,赤铜砂三十点。果然武院对弟子已经是优惠价。
“我各要三十斤,”他直接道,“我手头有三千两银票,劳烦陈员外帮我采购,馀下的换成气血丹金疮药等常备丹药。”
陈柏年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很快就恢复笑容:“小事一桩,十日内肯定备齐”
“麻烦员外到时候送过来,当然价钱按市价算,该赚的利润,陈员外不必客气。”
“梁客卿就是爽快,”陈柏年拱手,“那陈某便不打扰了,十天后见。”
陈柏年坐着马车离开。
梁成回到静室,先拆开母亲的信。
信是请村正代笔的,字迹工整,内容却絮絮叨叨。
如今在镇上,武馆把她照顾的很好,但是闲不下来,就在杨威的帮助下,又开了家面馆,生意尚可,前天做了他爱吃的鱼丸,可惜他不在,出门在外别委屈自己……
最后宁三娘自己歪歪扭扭添了一行:“儿,娘很好,勿念,专心练武。”
梁成慢慢看了三遍,将信仔细折好。
杨威和周虎的信合在一封。
杨威只写了寥寥数语:“武院水深,谨言慎行,家中一切安好,勿忧。”
周虎的字则刚劲许多:“梁师弟,我已经稳固化劲修为,武馆如今声威大振,赵元也勤勉不辍。你在武院如果需要助力,随时来信。”
两封信都只字不提困难,只报平安。
梁成沉默良久,将三封信收好。
这时他才想起,师父交代的那件事,自己还没有送信到乔家,如今学了内练法,已经得空。
此事不宜再拖。
他看向窗外,日头尚早。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过去一趟。”
梁成换了身干净衣袍,将杨威那封信揣入怀中,直接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