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跟跄走到大头身边,探了探鼻息,发现已经气绝身亡,他沉默片刻,回到章魁等人尸体旁边,开始搜尸。
章魁怀里有把钥匙,银票上千两,还有一张牛皮纸,梁成感觉有些熟悉。
很快他就想起来,当初击杀刘彪也同样拿到一张牛皮纸,质地相同,如今这张上面依旧象是鬼画符,一点也看不懂,只能贴身收好。
至于两个蒙面人身上钱不多,加起来不过两百两,但是还各有一块铜牌,正面“武备”,背面编号“甲三”“甲七”。
城主府所属,武备堂!
梁成眉头一皱,陈柏年的货明明是送给城主府的,如今武备堂的人出现,怕是高层之间的斗争。
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死在自己手中,想到这,他把令牌重新塞回去,只拿了他们身上的银钱。
摸完尸后,他在礁洞附近查找,找到一堆整整齐齐的铁锭,正是陈氏商行丢失的寒铁锭。
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在极其隐秘角落水洼里,竟然有一个充满细孔的精铁箱,只在外面留了一个锁孔,严丝合缝。
梁成想到刚才从章魁身上搜出来的钥匙,拿出来插进去,严丝合缝,轻轻一转,一声轻响,盒子打开。
里面竟然有一条两尺长的银头鲛,鳞片光泽依旧。
两尺!
想到之前自己服用的一尺银头鲛,已经价值五百两,功效非凡,这二尺长最少二十年,价值何止翻数倍?
梁成没有尤豫,直接抓起银头鲛,撕下鱼肉生吞,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丹田,全身发烫。
梁成摆开混元桩导引药力,暖流如温泉冲刷伤处,断骨处麻痒,内伤淤血逐渐化开。
一个时辰后,伤势稳定七成,剩馀药力沉淀于气血之中,日后可以缓缓炼化。
他活动一下筋骨,虽然没有痊愈,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要不是身上血迹还在,根本就看不出他厮杀过一回。
而后他迅速清理完现场,将章魁等人尸体全部绑石沉海,这才抱起大头的尸体,大步离开。
村头小山坡,有棵老槐树。
梁成记得,小时候他们常在这儿玩,大头爬树掏鸟窝,二狗放风,三丫在树下捡鸟蛋。
他在槐树下挖了个深坑,将大头放了进去。
“你说你不会害发小兄弟,”梁成填上土,“我信。”
然后他立了块无字木牌,在坟前打了一套完整的莽牛劲,拳风呼啸,霹雳雷声。
大头,下辈子希望你能好好学武,你的父母我会照看好,而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陈柏年亲自带队搜寻,梁成“恰好”同行带路,无意中在荒滩中发现废弃船坞踪迹。
“东家!找到了!”护卫一声惊呼。
陈柏年立刻冲进船坞,看见满屋寒铁锭,不由长舒口气:“天佑陈家!”
“今日大喜,每人赏银三两!”
“谢东家!”
一时欢喜难以,陈柏年转身对梁成深深一揖:“梁客卿,此番辛苦你了,陈某铭记。”
“分内之事,不过是些许时间罢了。”梁成道。
“一码归一码,要不是您在,海蛇帮可不是好相与的,好在万幸,货找回来了。”
陈柏庆幸之馀,立刻召集人手,把寒铁锭拉上船,第一时间启程运往城主府。
事情暂时平息,海蛇帮也没有动静,没有人知道章魁已经死在梁成手中,这时候,梁成找到二狗。
码头酒铺,二狗一人正在喝酒,似有愁绪,紧接着眼中狠色一闪而过,梁成走到他身前。
二狗脸色煞白:“成……成哥?”
“出去说。”
两人走到僻静巷子。
“成哥,我……”
“为什么?”梁成问。
二狗扑通跪下:“成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没想害你,只是你一直在查,我想让你知难而退……”
梁成突然打断他,“大头死了,就死在我面前。”
二狗瞪着梁成,突然惨笑起来:“死了……好,死了好!成哥,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我恨大头那个废物都能翻身,我更恨你,你明明和我们一样是码头苦力,凭什么一年就成了人上人?”
他声音嘶哑:“我每天扛货从天明到日落,腰都快断了,却连武馆的门都进不去,这世道,凭什么?!”
“章魁说了,你和陈柏年得罪了大人物,你这样做只会连累整个村子,我是在救所有人。”
话音未落,他从袖中抽出短刀,直接刺向梁成心口。
“铛!”
刀刃卷曲,梁成丝毫未损。
二狗看着卷刃的刀,又看看自己颤斗的手,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原来,这就是武道高手啊。”
他直接反手抹过脖子,血溅三尺,倒地看着天空,渐渐失神,气息全无。
梁成神色复杂,清理完痕迹,手举着尸体,把他埋在大头身边,不管二人恩怨如何,让他们在地底下,自己解决。
……
面馆。
宁三娘看到梁成,不由欢喜。
“事办完了?”
这几天梁成可谓是过家门而不入,宁三娘不知道具体什么大事,但是儿子大了,不能打搅他的事业。
“恩,想娘的面了。”
“那你坐下,娘给你下面。”
不一会儿,面端上桌,梁成大口吃面,宁三娘坐在一旁,满是欣慰。
……
大头家。
陈老四刚卖鱼货回来,看到一封信和十两碎银,信上面的字扭扭捏捏,可惜他不识字,把银子藏好,出门找村正念信。
刚出门就碰到二狗的父亲,原来他家也留了一封信,同样也留了银子,不过两人都默契没说银子的事。
村正念完信,笑道:“你们两家小子有出息了,被大商贾看中带出去历练,留了预支的工钱,让你们别担心。”
“原来如此。”
两人松了一口气,尤其陈老四,大头添加海蛇帮,他心里总是不安,如今走上正道,做正经买卖,也是好事。
他们倒不担心儿子会出事,十两银子做不得假,谁花这么多钱,骗他们两个老家伙?
两人安心回家,路上越聊越开心,儿子比他们有出息,开心之馀,相约喝上一杯。
不远处阴影下,梁成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许久,最后转身没入夜色,静悄悄离开。
事情告一段落,该回武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