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突破暗劲后,梁成的生活照旧。
晨练、识字、巡防、夜练。
今夜石甲功修炼完成后,他心静如水,闭目站桩,修炼莽牛劲,感受皮膜筋肉下气血运行的轨迹。
“明劲气血刚猛,暗劲要由外而内,练劲透体刚柔并济。”
梁成在礁洞站混元桩,已经两个时辰,气血在体内奔涌如潮,他却始终抓不住那丝“透”的契机。
太紧则滞,太松则散。
“刚中带柔……”
他这是福至心灵,不再强求控制,任由气血自然流动,意念如光,只照不控。
下一刻,他突然抬手虚按石壁,意念一动,热流顺臂而下,透掌而出。
“噗。”
石壁表面完好,内里三寸处化粉。
暗劲,水到渠成。
突破的一瞬间,梁成抓体内气血,冲开督脉三关,尾闾、夹脊、玉枕,连成小周天。
梁成缓缓睁眼,感受体内气血充盈,就连五感都变得清淅许多,他伸手,五指按在礁石壁上。
意念一动,内息透体而出,在石壁上留下个浅浅的掌印,暗劲可外放,已经质变。
他平复心情后,便收拾东西回武馆。
……
之后几天,前院学徒仍然在议论赵元突破的盛况,后院弟子也多是围着赵元恭维。
梁成经过时,赵元正在演示暗劲之妙,一掌按在包棉布的豆腐上,豆腐完好,底下青砖碎裂。
众人皆是惊叹。
梁成看了一眼,转身回屋,不为所动,不远处周虎皱起眉头,不过终究没有说什么。
起码武馆多一个暗劲强者,三镇武馆年终大比的时候,也能多一分胜算,最起码不会被镇南武馆比下去。
接下来几天,梁成依旧如初,低调修炼。
荒滩礁洞。
梁成赤膊站在洞中,配置好的药膏涂满前胸后背,他抡起灌了掺杂一斤寒铁砂的十斤铁砂硬牛皮袋,狠狠砸向自己左臂。
“铛!”
竟然发出打铁般的脆响,皮肤下那层“石肌”寸寸绷紧,将冲击力导向筋肉之中。
随着一声声捶打,突然梁成痛感全消,筋肉之下如丝线缠绕,紧紧贴在一起,身体内似有一声轰鸣。
【解锁:石骨式】
成了。
梁成缓缓吐气,气息在洞中凝成白雾。
他握了握拳,五指关节发出“噼啪”轻响,不是筋骨齐鸣,而是骨头摩擦的硬质声响。
石骨式,练的是骨头的密度与轫性。
而残篇也到此为止,修炼完石骨式后,就得想办法查找残缺的功法,不然无法继续修炼。
不过修炼石骨式,需要以铁锤代替砂袋,药膏中还要添加“铁髓粉”,一种价比黄金的矿物,淬炼骨骼。
但铁髓粉别说小镇,就是城里恐怕也难寻。
“先以寒铁砂替代,虽然效果减半,总好过修炼停滞。”
他收起砂袋,擦净身体,皮肤看似平常肤色,但是触摸下坚硬如革,用力按压,才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坚实。
此时他看向意识几行小字,颇有些心满意足,不枉费自己勤学苦练,终有回报。
等到梁成回到武馆时,天已经微亮。
前院几个学徒正在扫洒,见到梁成,纷纷低头让路。
后院弟子大多还在晨练,赵元在院中打拳,拳风呼啸,隐隐有风雷之声,引得几个师弟围观叫好。
梁成绕过人群,依旧没有凑热闹,继续往西厢房走去。
“梁师弟。”
周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成转过身行礼:“周师兄。”
“年底大比,三天后出发。”周虎压低声音,“师父与镇南武馆的吴馆主有旧怨,这次比武,对方必然会挑衅,你稳重点,千万不要冲动。”
“是。”
“还有,”周虎顿了顿,“赵元突破暗劲后心气更高,如果他与人冲突,你拦着点。”
梁成不由一愣:“师兄觉得我能拦住?”
周虎深深看他一眼:“你心里有数。”
说完转身离去。
梁成站在原地,看来自己瞒不过周虎,他看向院中赵元练拳掀起的尘土,不由摇摇头。
……
三天后,清晨。
扬威武馆九名弟子齐聚前院。
杨威一身黑袍,周虎紧随其后,赵元站在弟子首位,一身锦蓝劲装,意气风发。
梁成依旧青衣黑带,站在队伍中间,毫不显眼。
“这次前往聚英山庄,三镇六馆齐聚,城主府特使亲临,不少大族商户也会莅临观看。”
杨威声音沉肃,“规矩你们都记住,输赢次要,武馆脸面不能丢,如果有人私下斗殴,使阴招,逐出师门,绝不姑息!”
“是!”众弟子齐声应诺。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侯。九人分乘三辆,杨威与周虎独乘一辆,赵元与两名亲信师弟一辆,梁成与其馀四人挤最后一辆。
车轮滚动,驶出小镇。
车厢内气氛沉闷。
与梁成同车的是李成,来武馆比较久,小道消息最多。
“各位师弟,听说镇南武馆今年也出了个暗劲弟子,才十七岁,叫吴啸,是吴馆主的亲侄子。”
“赵师兄肯定要对上他,”李成压低声音,“咱们武馆,就大师兄和赵师兄是暗劲,万一赵师兄失手,大师兄就得顶上,第三场怕是堪忧。”
众人不由脸色都有些难看,这时候有人问梁成的看法,梁成没有发表意见,“师父自有安排。”
说完,梁成闭眼休息,其他人讨个没趣,也渐渐沉默。
车行半日,午后抵达聚英山庄。
山庄依山而建,青瓦白墙,气派不凡,门口已经有两家武馆的弟子等侯,见扬威武馆车队到来,纷纷侧目。
杨威刚落车,山庄内便走出一群人来。
为首的是个红脸膛的魁悟汉子,身穿暗红武服,腰缠金丝带,正是镇南武馆馆主吴天雄。
“杨馆主,好久不见。”吴天雄笑声洪亮,皮笑肉不笑。
杨威抱拳:“吴馆主。”
“今年带的人不错啊,”吴天雄目光扫过扬威武馆弟子,在赵元身上顿了顿,“听说你门下出了个十七岁的暗劲?了不得。”
赵元挺胸抬头,面露傲色。
吴天雄却话锋一转:“可惜啊,当年你师兄陈寒也是十七岁暗劲,结果呢?冲击化劲,走火入魔,最后废了双腿。
杨馆主,你可要吸取教训,教徒弟可不能太急功近利。”
杨威听到这,脸色一沉,周虎踏前半步,冷冷道:“吴馆主,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旧事?”吴天雄嗤笑,“我这是好心提醒,年轻人不要锋芒太盛,容易折。”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少年跨步而出,那人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如鹰,双手骨节粗大,正是吴啸。
“赵元是吧?”吴啸盯着赵元,“听说你莽牛劲练得不错,敢不敢现在搭把手?”
赵元眉毛一竖:“怕你不成!”
“胡闹!”杨威一声厉喝,“比武在明日,现在动手,取消资格!”
吴天雄摆摆手:“年轻人火气大,正常,啸儿,回来。”
吴啸咧嘴一笑,目光扫过扬威武馆众人,面露轻视,转身回队。
杨威也不理睬他们,带着众弟子,踏入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