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段时间,大量流民的涌入。
码头苦力这种日结,只需要卖苦力,没有技术含量的活,自然也是抢手至极的。
真的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要是去晚了,那就做好今天一天饿肚子的准备吧。
赶到清河码头,天色刚有些蒙蒙亮。
码头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各种想要去码头干活的人,正无所事事站在原地,等待着工头到来。
大部分人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缕,但还有一部分人则是麻布补丁衣服,满脸仇恨的看着那些衣衫褴缕的人。
随着外来流民的冲击,本地苦力自然是仇恨至极。
“陈哥,这边,这边。”
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很快,一道身材魁悟,但全身饿的只剩皮包骨头,面黄肌瘦的男人走了过来。
“陈哥,你来了,我在这里等你老半天了。”
看到陈然到来,男人挠了挠脑袋,憨厚道。
“憨子,走吧。”
陈然刚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对方那憨厚的模样,心中叹息一口,有些无奈道。
男人叫做吴恒,景州宁远县西家村人,也是逃难到这里的人,
前几天,有几个流民准备抢对方,陈然出手帮了一把,他便认自己为大哥,一直跟着自己。
“恩。”
听到陈然的话,吴恒开心的点点头,和陈然一起朝着前方走去。
“程头来了。”
没等多长时间,随着一道轻呼声,一个满脸横肉,穿着一身玄色长袖的男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漕帮真是威风啊。”
“要是能成为漕帮外围弟子,该多好啊。”
一旁,不断传来苦力们的赞叹声。
漕帮,清河县内最大的帮派,靠着这条四通八达的清河,除了官方的船,任何在他们码头靠岸的船,都要缴税。
酒楼,赌坊,青楼,乃至于米面油这些日常所需,漕帮都有所涉及。
是清河县真正的巨无霸势力。
这里的大部分苦力,最终目标就是想成为王程一样的漕帮外围弟子。
“你,你,你,你………。你们这些人留下,其他人全都散了吧。”
王程脸上带着桀骜,来到现场一言不发的开始点人头,好似在点牛马一般。
陈然和吴恒也在其中。
其实这些活都不需要王程这漕帮外围弟子来干。
有专门的管事人员负责这些事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王程却对这种事情很热衷。
而且每天发工钱的时候,都要劳工将腰弯到底,才一脸享受的把钱发下来。
明明是靠自己劳动赚的钱,但在他们眼中,这些钱,就是他们施舍的一样。
“干好自己的活,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听清楚了嘛!!!”
“是,大人。”
随着王程说完,整个码头便开始运作起来。
王程则是坐在码头不远处的酒楼之中,一边喝着茶,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手中的书本。
烈日之下,身体黝黑的力工们正不停的将货物从船上搬上搬下。
旁边则是有专门的人员在看管着,看是不是有人在偷懒。
因为搬运小成的关系,陈然对于搬这些货物有着专门的技巧。
加之他小成之后,肱二头肌和三头肌变得更加发达有力。
所以每次他都能很轻松的将货物搬运到指定位置。
相比较而言,一旁人高马大的吴恒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要不是陈然暗中帮他一下,恐怕已经被累趴下了。
长期劳作,风吹日晒,使得这里大部分人都面黄肌瘦,身体晒得黝黑。
码头苦力,本来就是最底层,就算累死了,赔偿金也不过五百文。
漕帮也从来不在意这些人的死亡。
就算累死了,找衙门来一拖,就完事了。
除了中午吃饭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其馀都需要每时每刻不停的干。
将劳动力压榨到了每一分,每一秒。
但就是这么一份活,想干的人,依旧是趋之若务。
在这种高强度劳作之下,一上午时间很快便过去。
“开饭了,开饭了。”
“快快快,吃饭了。”
随着监工开口,所有人都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兴奋的聚拢到一起。
饭菜很简单,一碗糙米加炒豆子,一份咸菜,一碗米汤,这就是中午的伙食。
陈然端着糙米,蹲在码头上吃着。
很难吃,但不吃,是真的会饿死的。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陈然吃了一口就吐了。
但代价就是那几天差点饿死。
饿肚子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忍受了。
一旁,吴恒小心翼翼的将炒豆子和咸菜打包放在怀中,只喝点米汤。
“憨子,你这样会饿死的。”
陈然道。
“憨子不饿,给小妹吃。”
吴恒露出满嘴大黄牙,傻傻的笑着。
“算了,你开心就好。”
陈然将糙米饭吃了大半,确保足够身体消耗之后,便将剩下的饭扒拉到吴恒碗中。
“吃吧,饿死了你小妹就没人照顾了。”
说完,陈然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躺着休息会。
吴恒看了看陈然,以及碗中的饭,眼角湿润。
角落中,几个本地苦力对视几眼,看向陈然的方向带着阴狠。
很快,一天时光悄然飞逝。
领完工钱,陈然便和吴恒分道扬镳。
他没有先回家,而是来到一个无人巷子中,先将钱藏好。
虽然不是每天都会遇到张义几人,但小心无大错,万一被端了一次,那实在是太伤了。
做完这一切,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几道脚步声,出现在巷子外。
听到这声音,陈然心中闪过一丝警剔。
他先是来到后方,从地上拿起一块黑砖抓在手中,身体则是半蹲在转角处。
这段时间,陈然老是拿满额工钱,自然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万一要不是?
不是就不是吧,反正受伤死亡的不是有权有势的家族子弟,根本没人愿意来管的。
来到这乱世,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没有第三条路。
“老大,这几天我观察了,那小子每天拿的都是二十枚铜板,这段时间,他一定积攒了很多,到时候。”
“好好好,弄死他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梅香胡同,嘿嘿嘿。”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小子跪地求饶的神情了。”
转角处,就在最前面一人刚想走进胡同的时候。
半蹲着的陈然眼疾手快,拿起手中板砖就是对着下体抡去。
强烈的疼痛感,直接让当先那人痛到昏厥过去。
“老大,你!!!!”
还没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陈然就地滚去,又是一抡。
第二个倒下。
第三人刚想要大喊,陈然连忙一板砖直接对着他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
板砖碰撞脑袋的瞬间,四分五裂,那人头上则是鲜血淋漓。
观察了下四周,确定没人后,陈然连忙将三人拖了进去。
这三人陈然认识,是本地的苦力,平时和王程身边的走狗走的很近。
他们是被人指使的?还是自己组织的?
看着平躺在地上的三人,陈然眼眸中闪过杀意。
拿起地上的板砖,将他们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头上。
随着三声落下,三人脑袋瞬间开花。
确定这地上三人没有任何活着的特征时,陈然强忍着不适,开始搜尸起来。
摸索半天,总共拿到三十六枚铜板。
“穷比。”
吐槽一句,陈然小心翼翼离开这处死胡同,朝着自家方向而去。